想了，也就做了

偶尔听她说，我好久没有打电话给她了，我娓娓一笑，然后看者远处的山，在余暇的影射下，暗暗的，朦胧的。

“你为什么不讲话？”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我熟悉的在晚上也能分辨出的脸庞。

“没什么。”

然后是一片寂寞、平淡、黯然。

气氛充满着从来没有的味道，苦苦的，涩涩的，像是我不久前在第三空间里喝的一种咖啡。

圣诞节前夕，我，一个人，好郁闷。

服务员问我加不加糖或牛奶。

“咖啡为什么加那些不属于它的东西？”

“要不它很苦的啊！”她惊讶的说，带着一幅疑惑，还有似乎散发着一种清淡的香气。

“哦。我想尝一下咖啡苦的时候是怎样的滋味。”

“哦，我给你一种吧，我第一次喝的，忘记加糖的。”

她转过身去调制那她第一次忘记加糖的苦咖啡，幽暗的灯光照在她略小的身躯上，随着她身体慢慢的挪动，显得小巧而可爱。

背影好熟悉，一个遥远的地方和我在一起的身躯。

我有一种想抱她的冲动。

这时我回过头来，天空慢慢暗淡下来，刚才那仅有的余暇飘然而去，只剩下空洞的天空，和这世间的一切。

她站起来，往我身边挪近了，靠在我肩上。

那股熟悉的香气，清淡的；那种熟悉的皮肤，柔软的。

我低下头看着她，我不明白这种眼神是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明白这种体温是不是我想依靠的。

“为什么不抱我？”

我躲过她的眼神，让自己能够还能想一些自己的。

她抱紧了我，脸贴紧了我的胸，似乎小孩子在怀里寻找一种呵护、气息。只属于她自己的，永远是她自己的。

我抬手看了看表，“天晚了，该走了。”

“我不！就不走。”

她摇晃着，拉起我的手，放在她怀里，生怕我丢下她而去。

属于自己的，总是自己的，想躲都躲不掉；不属于自己的，总不是自己的，想要都要不得。

那天我也和她在苦咖啡中聊天时突然就想到这句话。

“其实你也不必为了一种你从来没有品过的苦这样。”她回过身，将咖啡递给我。

她的手，细小的，手面有种暗红的血色，像是涂上的，又像是本是她的颜色。

我接过，手无意间接触到它，夹杂着故意，柔软的，有被体会的感觉，被理解的感觉。

她很自然的回了手，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依然那个面孔，我一开始见到的。

我轻轻的尝了一下。

“你可以闭上眼慢慢喝它，如果觉得不习惯我可以再加糖，或是牛奶。”

还是那个眼神，似乎在拼命寻找什么，寻找一种属于它的；似乎在拼命摆脱什么，在挣扎。

“你在想什么啊？”

她抬头看着我，眼中太妖娆了，好复杂的，让人无法拒绝，无法躲避。

“没。我想起我几天前认识的一个人，几天前。”

“谁啊？我认识吗？你没跟我说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是这种尴尬，我操。

“那是你的空间，不方便就不讲了。”

她总是这样，在我正思考怎样跟她说时扼杀了我的欲望。

我的空间，我一个人空间，呵呵。

“人痛苦的时候可能会去寻找一种苦让自己接受吧。”

她也端一杯咖啡，味道一样的。

“你喜欢这种苦咖啡啊？”

“它就是我的，我自己调制的。”

我一脸茫然。

“你是第二个喝它的，这个世界里，只有你是第二个。你明白我为什么来第三空间吗？”

我摇了摇头，眼神觉得对面好熟悉，好亲近。

“我有我的空间，这里是第三空间，我在找第二个空间。”

有点硬套。

“我的空间没什么，我不想进入。第三空间，像是野外的，没有束缚的，自由的。”

我放下咖啡，觉得眼前的或许是，沧海一粟，高山流水。

“那第二空间呢？”

还是那个眼神，充满着不可理解，又充满着深意，似乎告诉我，我会明白的，在某一天，我理解的那天。

一个笑，可爱的脸庞沉入咖啡的影子里。

小巧的身躯又转了过去。

“我听别人说，当两个人在一起无话可说的时候会……”

我没有她想像中的触动，依然是平静的，刚才的。

“可我不想这样，真的，我不敢想象那样，我好难受。”

我低下头，她娇小的身躯像是在乞求一种答应，乞求一种誓言。

“你有你的空间，是我的第二空间，是能够接受我的空间，永远。”

我终于明白，我终于理解，我恍然大悟。

别人的第二空间在等，等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身躯，可让自己呵护的身体。

她在喝自己的苦咖啡，她说属于她自己的，她说我是第二个接受它的。

还是那个小巧的身躯，转过来，递给我纸巾。

她的手无意间碰到我，夹杂着故意。

还是那个复杂的眼神，我无法理解的眼神，我别无选择。

在这个世界上，当你发现自己别无选择的时候，你必须接受一种事实。

“我们分手吧！”

……

……

她吻住我的唇，手猛烈的抱紧我的脖子，猛烈的，不容我说第二句话。

我被动着，被支配着，想是很久以前的时候。

“你抱过女孩吗？”

“没有。”

“你被女孩抱过吗？”

“没有。”

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被什么堵住了嘴唇，我正想离开，脖子又被环住。

猛烈的，我被动着，被支配着。

一股我从来没有的清香侵入我的体内，不容我说第二句话。

就这样，她说我是她的，她做我的女朋友。

她说我是她的男朋友。

我挣脱掉她。

“为什么？”

“我要的不是这个，不是这样。有个女朋友，却总不在自己身旁。每天是我自己走在两个人的路上，每天是我自己过着两个人的生活。”

“不是，真的不是。”

她扑在我怀里，拉着我的手，往她怀里涌。

“其实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着和你分手。”

爱上她，很突然。

两个人在一起打打闹闹，突然被她的清香换取，换取我的空间，我的自己的空间。

我明白，爱就好好爱一个人。

我不会骗人尤其是女人。/

和姑姑在一起，我明白了女人，明白了爱情，明白了呵护，明白了珍惜。

我终于体会到骗她的的感觉，身体好似有东西在挪动。

细胞在剧烈的分解，在分化，在老去。

我真的别无选择，真的。当一个人已经在我心里定格的时候，我真的很难强迫自己接受第二个女人。

我也逼着自己去改变，去爱上第二个女人，像她。

我失败了，跟她在一起的日子，我拼命让我忘记她，我不该爱上的人。

她不该从小就呵护我，照顾我，和我一起长大。

我真的很矛盾，这种感觉很熟悉，曾经有过的。

马上要高考了，我比较闷，就去了青岛，看大海。

奶奶说我是海的人，属于大海的孩子，早晚属于它。

我一个人去青岛，姑姑去送我。

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选择午夜的火车，就觉得只有这个时候是我的。

很多个夜晚，这个时候，我和她在一起看电视，一起谈论那个苹果最天甜，一起比赛吃饭。

“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青岛的k56次列车已经进站，请旅客们在三号站台剪票。”

我站起来，她还是像往常那样，一笑。

“玩的好点，小心点。我在家等你比赛谁吃饭最快。”

“恩。”

我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哭。

长这么大，和爸妈在一起的日子几乎没有，现在突然离开和自己十几年的人，现在突然离开那种熟悉的声音、味道。

我转过头，躲开那个异样的眼神，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的眼神。

很微妙的眼神。

我现在却强迫自己忘记在一起十几年的感情。

沉淀的感情。

做不到，跟她在一起，我试过了，不行。

所以我说分手。

真的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不，也不需要理由。

所以我骗她：“其实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着和你分手。”

姑姑告诉我不要骗人，尤其是女人，我做到了。

但是现在……

我真的没办法。

天彻底的黑了，黑色压了下来，远出暗暗的、朦胧的山不见了，我知道，它叫岳麓山。

“十一”的时候我们一起登山，在爱晚亭那里她偎依在我怀里。

“我们还是比较幸福的，呵呵。”

她比较灿烂的眼神一直看着我，其实她并不理解我，一点也不理解。

我强压住心里的罪恶感，姑姑会明白我在这里吗？会明白我怀里有个女孩吗？

从一开始她就不给我机会让她更好的理解体会我。

她只是知道我喜欢黑色衣服，她只知道我喜欢吃青菜，她只知道我喜欢旅游，她只是知道我喜欢喝可乐。

在家里姑姑能把青菜做的“美仑美奂”，能和我一起旅游，和我一起练习分别“非常可乐”和“可口可乐”的差别，和我逛商场买黑色衣服。

这些她不会明白，也没必要明白。

当她想理解体会我的时候我已经退出了。

我不想背叛，也不能背叛。

因为姑姑告诉我不能骗人，尤其是女人。

好孩子不说谎话，在姑姑心里，我是好孩子。

姑姑曾经说，你仅比杨过差一点，不会武功。

男人最大的可悲不是没有女人来爱，而是不会去爱女人。

从青岛回来后，我们依然像往常那样，只是关系有点微妙的变化。

她以女人的责任尽一个母亲的义务，她没有选择高考，她选择了艺校。

我明白我必须选择一种力量让自己不进入“最可悲”的境界。

所以我选择南方的城市读大学，选择离开家，只有两个味道的家。

所以我被她猛烈的吻的时候就决定忘记以前，决定让自己爱上第二个女人。

当我在第三空间时，那杯苦咖啡便告诉我，我失败了，彻底的。

我的空间已经有人默默进入了，充满了属于我的清香，充满了属于我的柔软。

当她那个小巧的身躯转过去，我就决定了。

我放下了咖啡，离开了这个我永远不回来的地方。

圣诞节的夜晚，我一个人，该跟她打个电话了，好久都没打给她了。

她听到是我的声音很激动，“是你啊，好久不见了？好想见你。”

“还好吧？明天下午见个面。”

我显得有点生硬，有点冷漠。

“不，我现在就想见你，你在哪儿？我就去找你，你等我，我好无聊，你在哪……”

“嘟嘟……”

我明白挂短别人的电话是不礼貌的，但是我怕自己反悔。

手机又响了，我轻轻的一按。

我知道她明天下午肯定能够见到我，因为她想。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忙，请您稍后再拨。”

……

未必

2005年1月21日

不加糖的咖啡其实也蛮好喝的．

苦苦的，但一点也不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