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学校的论坛，一派的似曾相识和物是人非，虽然就读时并没有经常去拜访。忽然想起木兰路的那些不知名的花树，那些在春天来临时的如白蝴蝶一般翻飞的花朵。曾带着一些不能言说的情绪遇见它们，天有些灰暗，风却是一如现在的细腻和娇蛮。“春风无限潇湘意，欲采萍花不自由”吗？倘或不是。只是有些当时不明白，现在不愿回想的苦楚。然而那些白色的花朵，它们是难得的知己。因为不需要解释，它们就能用一些明亮的白色，触碰了当时那些混乱的心情，以至很久以后，它们成了回忆中承载着特殊感觉的底色。木兰路上抬起头，可以看见岳麓山，连绵文雅，一度是我心仪的风度。而路旁有着一个颇具诗意的地名——它的诗意也是在告别此地，隔一段时间后才发觉到的：木兰球场。

       山山水水，总是寂寞幽深的，不拘城市与乡野。城市只是在天地万物间构筑起来的一瞬的繁华，正如曾在湘江西畔眺望对面楼群时的感觉一样——它们是一朵盛开在阳光里的透明的莲花。而一些细小的花草，或者香樟、刺槐、梧桐就在花瓣下仔细地生长。那里是小小的天地，可以盛满在这座城市中遗落的很多东西。大一时和萧君，小明在期末的计算机考试后，趁着雪霁，去爬改换银装的岳麓山。当时的少年兴致，是遇山一定要登，结果上上下下地一路行来，与傍晚时分才从工大后的桃花村下山。经过不少寂静无人的地方，只有松林和雪地，四周眺望后，三人面面相觑。这时的场景，应当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吧：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城市里，我们居然能真真实实地进入一个与世隔绝的天地。这是在师大四年的开始，那些雪地里的旷远和风中的清冷，似乎昭示着四年来读书为人的主观追求。而面临的事中，十分大约有七分是不可预知的，四年的纷乱如天上的云。过往的经历沉静成一潭湖水，始终映照着这些在一千数百个日子里变幻无方的白色心情。注定要过得混乱的，或者自己本有浪荡之性。从那与世隔绝的雪地里出来，当晚走进堕落街陪小明买手套，却与高中时暗恋的人劈面相逢。灯火一下子模糊不清，只有她走过时的一个侧影，伴着她恩爱的男友。

       再去亲近山水，是今年夏天了。依旧是萧君和小明。山青水碧，夜晚顶满天星斗直登山顶，约定每隔半小时进行休息，气喘吁吁。日间翻萧君书，中有一联，道是：造化本无私，移来槛外白云，适开胜境；会心原不远，就此眼前山水，尤见古人。果是会心，无需多语。看到很多前人修行的所在，心中开朗了很多。大约胜负，得失，是非都可以颓败了吧。那样一个计较的世界，愈是繁盛，内里愈是苍白，所得者何？四字可答：万法皆空。而万法皆空只解得一半，所以师大的四年，四年以前的四年，那些不知以何处为起始的日子，总会有一个归属的。

       所以容自己在适当的时候，想念一下那些白蝴蝶，想念那些停留在走廊上不肯飞去的阳光。人已散去，留下的或许更当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