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例行调位中,他和她成了同桌。这个班里男多女少,男女生成为同桌的概率自然很低。
同桌之前,他和她只能算是认识吧。同桌之后,他和她很快熟悉起来。他开朗善言,她活泼贪玩。他和她在上课时会经常海阔天空地乱聊(当然不会影响到老师讲课),下课了却不在一起,因为他和她都有各自的朋友。
他和她之间爱吵嘴,但都没有恶意,也许只是为了给枯燥的学习带来一点新鲜的变化。吵嘴周而复始,其实也一直没有胜负之分。虽然他总是把她说得气呼呼的,并不因为她是女生而留情。
她总会有许多希奇古怪的想法,并建议他也采纳。比如她会神秘兮兮地告诉他沾一些胶水洗手会洗得更干净,并说明她自己已经试过。对于这些缺乏科学依据的建议,他总是置若罔闻,并胜似闲庭信步般地解释其荒谬性。对于这些有相当逻辑性的解释,她总是嗤之以鼻,并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做法的正确性。谁也不服谁的境况,一直延续着。
他成绩出色,而她的成绩却难如人意。他自然把作业借给她抄,试卷也可以共享。当她被老师抽问难题时,他也尽快找到答案告诉她。对于这些,他和她都觉得理所当然,同桌之间的这种帮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直到有一天终于起了些涟漪。
有一天晚上回家他例行公事般拉开书包,掉出一张陌生的纸条。他拾起来,这是张一平方分米大的方纸,看见的只有一个字——情。他再一看,这个字很奇怪,它由若干个很小的“爱”字组成,粗看之下,大约100多个吧。
是谁搞的恶作剧,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可旋即被他否定了,因为这样恶作剧是很花时间的,谁会这么工整地写完100多个“爱”字呢?这份创意在那个年代还是很罕见。
而且,这清秀的字迹分明出自女生之手。
是她的字迹,他看得很清楚了。他有点懵了。她……?
他拿着这张纸条,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回想着同桌以来的情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他把她仅仅当成同桌而已。
这突如其来的“情书”(算吗?)——一个字的情书使他不知所措。
但他知道他必须为这张纸条做个决定。
他思考良久,终于决定把这张纸条撕掉。他看着撕碎的纸片纷纷从指间溜走,飘向窗外,仿佛这份感觉也渐渐随风远去了。
第二天上学,他和她还得互相面对,奇怪的是,他和她的话都少了许多。大家都“默契”地沉默着。
他无法承担这种压抑的思绪。他想她也无法忍受这种感觉吧。
于是,他又做出第二个决定,私自换位,他坐到后面去了。因为他成绩很好,班主任没有追究私自换位之事,听之任之。
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过这件事,说出来,大家都会很难堪。毕竟他和她还很年轻,他和她的的路还很长。
就这样,他和她的故事慢慢变淡。直到毕业,各奔东西,他和她再也没有见过面。
那一年,他14岁——还不懂爱情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