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又将是个来势汹涌的夏天,看到屋外艳阳高照。眩目的光芒如此致命,一个妖冶的男声在不停地告诉我,EVERYTHING WILL FLOW,EVERYTHING WILLFLOW。如果是雨天,或许我会信,因为可以感觉到雨水蜿蜒成河,挟裹着七零八落的岁月细尘从心坎上一波一波过去,难忘的影象也会接连浮现,但最终都会沉淀。而现在呢?睁不开眼睛,酷日把空气烘烤得稀薄,往事从脑中垂直蒸发,所以不得不关起门窗,还拿深色的棉布档在窗前,我需要一个不被强光打扰的午后。
SUEDE的好多歌都有种摄魂的魔力,通过BRETT的演唱与BUTLER的吉他声的绝妙配合,但不知道为什么一首相对不太张扬的EVERYTHING WILL FLOW却翻来覆去地闪现它沉重的慨叹。那个声音似乎是在为一种叫“遗忘”的东西做最好的肯定。我至今记得有人对我说:“我还没忘记。”你不能为别人的感情施加任何力量,包括让他记起什么,忘记什么,我只能对自己说,什么都会流走。The neon lights in thenight tonight will say……The stars that shine in the open sky willsay……The lovers kissed with an openness will say say……唱歌的人啊,看见日月更替,人流如织,车辆穿行,好象万事万物,重复进行,可是为什么就听不到他唱I say everything will flow?大家都是恋旧的,我们相信这个事实,虽然总想诅咒它,时间比我们强大,我们只能在屈从中说服自己。听冷冰冰的真理从那么哀婉与尖利的声音中吐出,有招架不住的心痛,如同看见残败的落花空中飞舞,瘦削的身影黯然伤神,可是究竟谁更无奈?想忘的,被忘的,抑或等待一场遗忘的?时间终会成就一个结果,但流逝中的每分每秒,却都是对陷落其中的人一点接着一点的侵蚀,太过严酷。想着BRETT曾经为了写歌,躲在厕所吸食白粉,或是从一间房走到另间房,就是为了打一针,他们的歌里仿佛也留下了一股凄凉的药品味。BRETT现在自然已戒毒多时,但走过的路,冷暖自知。好象并非什么都会流走,你的生活在为过去悄悄做着改变,而你也永远在继续着,在一段留着脚印的路上走下去。
如果反叛也可以那么管用地在感情上起作用,我真想逃离自己设下的魔障。看SUEDE超然于外地唱TRASH,Just trash,me and you,It\'s in everything wedo,沉着的鼓点敲打在华美的吉他声中,自由不羁的高唱把自我抛向毫无所谓的底线状态,因为知道自己在怎么走,所以才敢如此坚决地“标榜”。那美妙的歌声,就请飘荡进我的青春年月吧!时光倒流四五年,我必定会是人群中呼声最响的孩子,TRASH!TRASH!TRASH!Just call me trash,I don’t mind!而我长大,我对别人的关心程度开始多于自己,我再也轻狂不起来。失衡的感情天平上,自己站着的那端轰然下沉,年少时的洒脱顿时灰飞湮灭,就好象看见气球飞跑了,升空了,不可及。如果自己有勇气叛离近乎愚蠢的执著,就可以高飞,可是为什么飞不起来?
音乐响起,奔涌而至,却又不期然地听到了无关音乐的来自现实生活的永无休止的严正警告。这真是把我扔回生活的音乐!可是在选择聆听的时候或许就已注定了自己是在把生活和音乐做某种调和,忘了混合的比例是多少,但已无法分离。于是暗暗地问自己,等来了难得的凄美动人的乐声,为什么就等不来一句如释重负的回答?谢谢SUEDE唱EVERYTHING WILL FLOW,真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愿意极了。而音乐之外,歌者听者各自一种无奈。什么都会流走吗,时间,能否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