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文本方式查看主题 - 堕落街论坛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index.asp) -- 校园生活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list.asp?boardid=135) ---- 桃子湖 (http://duoluojie.1314179.com.cn:443/dispbbs.asp?boardid=135&id=154352) |
| -- 作者:敬凌 -- 发布时间:2006/12/14 10:11:00 -- 桃子湖 桃子湖 从木兰路拐个弯,出来,正对了夕阳,恋恋的夕阳。这几天印象还算深刻的就是这样黄昏的天上,云卷云舒;地上,人树斑斓。“我爱绚烂迷人的风景,我爱赏心悦目的女孩”我对自己说。 这几天,同学们都走光了。七月,太阳流火,而黄昏却很温柔。很温柔呵,我晃着长长的黄帕子,悠悠的往湘江边漫步,然后对着闪闪烁烁的湘江水,一个扎猛,在远远的地方出头。蛙泳、仰游,我惬意的望天,一只大雁徐徐掠过。 然后在桃子湖傍,半仰在茂盛的草丛中,听鸟语,听虫鸣。我光了上身,间或溜出“要有多少云彩,才能制成这么美的晚霞”的句子。回转头,桃子湖水幽幽蓝蓝,如梦,这草地我就把它叫梦的地毯。地毯上活跃着三三两两的人,大多成双。他们用目光和手交流,语言是草丛中倏忽而逝的老鼠的唏嗦。 暑假是大学生谈情说爱的蜜月,昨晚十一点,我亲眼看到一位男生猫一样地攀过尽是钢扎的铁门,其动作的娴熟另我叹为观止。“那是位勇士,他趟过了女儿河,跨过了性的篱墙”,我后面一位老乡摇头晃脑的说。于是他硬拉我到亲亲餐馆喝了两个小时的啤酒,到最后一枚灯光谢落才摇摇晃晃的回到寝室。 严格的说,我是躲避夏收才决定留在学校的,而我的运气出奇的好,《东方时报》每月给我三百元,还照发稿酬。这也得归功于我那篇《桃子湖女大学生溺死之迷》的纪实文章。我爱桃子湖,她来自湘江水,虽然因为缺乏交流而现出腥臊味,但幽蓝不是更有神秘味么。不说别的,单是中间的小岛就令人联想。芳草萋萋,在浅蓝中化出深黑,这是桃子湖最深刻的哲学。 我又坐到了桃子湖的岸边。我刚从湘江里搏击出来,显得慵懒无比,一只白色的饭盒陡的掠过我的头顶,啪的降落在湖中,妈的,我想起洁白的花蕊上的苍蝇,那分明是一只邪恶的手,在调戏单纯处女的身体,我的桃子湖。我忍不住自笑,就陡的感到是有点无聊,假期已进行了一半,我还没和人交往过。于是我想认识一个人。 以寻找老乡的方式,我看见一位大红连衣裙的女孩,在水龙头边洗头,她长长的头发总有白色的泡沫溢出,她弓下身忽又立起身,身材匀称,恰当好处得美如音乐。“请问有一位叫顾慧的女生以前住在这里,现在到哪里去了?”我胡诌一个名字搭讪道,“她们毕业都走了吧,你找她有什么事?”女孩没有仰头看我,我一下子吱吱唔唔起来说:“玩,不好玩,我跟她并不很熟。”“不熟怎么找她?”随着扑嗤的笑声女孩把长发一仰,一股清香透入肺腑。然而在我们目光相交的刹那,我俩都惊懵了,“芳儿,”我忍不住喊了起来,她也作了将要扑过来的动作,我半闪着避开了。“想不到你会在这里,真的想不到会是你,”我边说边只是摇头,“还不进去坐,”芳儿已把头发挽成髻,嫩嫩的脸只是看着我微笑。 懵,我真的很懵,芳儿可以说是我进入大学以来最重要的一位朋友,可她和我同学只有三个月就收到了就业工作通知。在不短的时间里,我都怀念着这位单纯而又现代的女孩。桃子湖傍,我们不止一次在此留下过身影。 |
| -- 作者:敬凌 -- 发布时间:2006/12/14 10:13:00 -- “想不到你会采取这种花花公子的方式去结识女孩子。”芳儿坐在床沿,仍是那静静的模样。她说话时通常耷拉着眼皮,当说到兴奋时那淡远的眉毛陡地一挑。她的脸莹滑丰润,说话有微歪头的习惯。“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出现”我盯着她说,“你使我措手不及。”你为什么又到学校来了,还会读书么,以前的工作放弃了,你现在在做什么,我有连串的问题要问,芳儿只是笑而不答,我显得急促难捺。你还写诗么,写那些我不知道昨天的你和明天的我,只知道我们今天相逢么;你还吹箫么,声音悠长似诉说,口底的压抑,还有那个雪,文学社的理事长,是不是已成了你的女朋友;芳儿说着忽然又把头低了下去,显出楚楚可怜温柔娴淑的模样。 静,这种静就和思想有关,心灵有关,面对芳儿忽然不说话我知道问她关于工作去向等等会不合时宜,但她的沉默不得不把我拖入一种感伤的又有点甜蜜的回味当中。“我已很少吹很箫,偶尔也吹,但再也没有人站在不远处静听,没有人要我吹一曲《春江花月夜》而用教我跳舞来交换了;我也写诗,但没有人把我发表的诗自动搜集剪贴起来,并主动也示给我看了。”我的语气明显带着忧伤,是的,我怀念那个叫芳儿的人,那个以诗境嵌入诗中,以单纯深入我内心的女孩,大冬天她常常裙裾飘扬。我为她做过一百首诗,但我全部把她封存起来,放在心的一隅,永远顶礼膜拜。可此刻我那心灵殿堂里的女孩,竟然静静地坐在我的对面,用手皎着红床毯的一角。 芳儿起身为我倒了一杯茶,我顺便环顾左右,觉得这实在是一间精致的屋子,墙壁是用布镶了的,而布娃娃,布老鼠正在床内的墙壁上忽闪忽闪着眼,我还试探着问起芳儿现在的工作和打算,她忽尔又兴奋起来,把穿着拖鞋的脚趾微跷做了个调皮的动作:“你看我不是在读书?《唐宋词鉴赏辞典》”她拿着一本书对我晃了晃,我也便笑起来,顺便又聊了一些关于诗词的话题,我一看表,已是晚上十点整了,想到雪说过十点要打我电话的,就急急地告辞。 “你要走了?”芳儿忽然把嘴一噘说,“嗯,我有点事。”我已到了门边,“噢,不早了,走吧。”芳儿站起来说,她的语音中忽然带着一份清凉,真的,在这夏季似乎很好用,可它很快涧到我的心腑里了。“叮――”的一声,似乎还有一种钝响。 我急急往宿舍赶,可看门卫的老头说,刚才一位叫雪的女生找电话找我,十点整,我怏怏不乐地回到寝室,头枕在棉被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守电话的老头再也没有唤我的名字。 第二晚,我自觉地等雪的电话。十点整,果然来了,雪的声音真的带着一种磁性,从四百里外通过电波传过来,难以掩饰的兴奋,难以掩饰的忧伤,雪说说好了昨晚等电话怎么了,我说仅仅几分钟错过了,这说明你是漫不经心呵。错过几分钟可使我紧紧期待了二十四小时,从昨天到今天,我一在等咯咯咯。雪哭起来,你上班也没去,这可不好。我“唔”了一声,雪把她家的电话号码告诉了我。 |
| -- 作者:敬凌 -- 发布时间:2006/12/14 10:14:00 -- 与雪似恋非恋的感情已维持了很久,从去年我刚到A大不久,在一次文学沙龙上认识雪的,我的诗被文学社长朗诵,赢来的掌声使我满脸晕红,而只有雪向我提了诗的意见,那时她正坐在我斜对面,她陡地直直地站起来,说我的诗美丽,但过于颓废,然后主动坐到我旁边,和我讨论。后来,我们在长长的栏路上谈起文学,谈起人生,雪的眼睛很大很亮,经常喜欢有气质地走着,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有点“酷”,不好接近;然而我们却成了朋友,很好的朋友。雪比我高一个年级,年龄却比我小。她不止一次说,她与我主动接近是把我当一年级小弟弟的缘故。 我们常常自然地在校园内相逢,不到两个月,我的诗名在校园里就搞得很响,首先是省级那本青年刊物给我发了一组组诗,同时被校报选中,我的一首歌颂毛主席的诗还在纪念毛泽东诞辰百年的大型活动中获了特等奖。有人开始把我当作新生中的第一文学才子了。 也开始有人指出我的诗的缺点了,说我才气有余而学识不足,写到末笔经常把持不住,于是雪主动帮我借了不少文学名著。说实在话,我来自穷山僻壤,我还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好书,要说我爱文学的根源是从《辽宁青年》《小溪流》开始的,我根本不知道诗人还有莱蒙托夫、叶赛宁、泰戈尔、北岛什么的,和雪谈起文学,我觉得自己是这般的孤陋寡闻,她对我无疑是良师益友。 我定定地望着她,很久了,我已习惯于看她清亮的眸子,象冰雕般,温柔坚定。周末,她会主动来到我的房子静静坐在我对面,和我说起诗,甚至生活感情什么的。一旦两人静下来她就略显矜持。 后来,有一次下课,我竟然慢到了一封信。我正上完文学欣赏课,和同学在阶梯玩,回教室就发现一封密密麻麻的信,我激动不已,第一个反映就是雪写的,可她不是和我同班啊,怎么这么快,我因注重在学校发展,在班在活动时间不多,名字也不知道几个,虽然被班级推为主编。 我的心扑扑直跳,后来终于发现了写信的怀抱布娃娃的女孩子,她便是芳儿,我的同班同学,喜欢坐在我的不远处,经常沉默寡言的一个人,但很漂亮,寒冬季节也是裙裾飘扬。 后来芳儿缀学回家。 我凄苦难言,只做着我的文学。 因为芳儿的离去我真颓废了一阵,似乎并不因为爱。我很喜欢她的单纯和现代,一整个冬季我都一个人在孤寂中度过了。 |
| -- 作者:敬凌 -- 发布时间:2006/12/14 10:20:00 --
和雪再次相逢是又一次文学沙龙,我和雪恰坐在一块,彼此似乎心照不宣,形成了默契,并被公认为文学社内的第一对。 “雪,我真的很喜欢听你的声音,暑假这里的太阳很烈,可我很孤单,暑假是大学生的恋爱蜜月,你为什么要在那边,我经常一个人散步在桃子湖,坐在我们曾经坐过的草地,桃子湖水又上涨了,它在八月显得很动人。”我在电话里对雪说。“是不是有点心动,想找个女孩漫步黄昏,是不是想和她探索诗和爱的关系。”雪说。“哪里的云彩比得巫峡的云呵。”我意味常深长地叹口气。“真的也有点想你这个傻瓜。”雪说完就挂了电话。 当我从传达室走出来,见旁边的栏杆上有人在树荫里窃窃私语,抬起头,天上还是轻满月,这可够折煞人,于是顺便往宿舍相反方向走,遇着老乡张经,他苦哀着脸在看月亮,也够苦他了,找工作找了一个暑假,硬是没有结果。“我还没吃晚餐呢。”我就请张经吃了夜宵,喝着白啤我就把我遇见芳儿的事告诉了张经。 “哦,就是那位教你跳舞的靓妞,她现在在哪里,”张经忽地做了个鸡啄米的动作,我忍不住想笑,说:“你想要么?”“当然想,她也曾叫我跳过一曲舞呢,不过我是和你一起去的。”接着他哭丧着一脸说:“你的雪怎么办?你想拥有两个?”我默无言,想起上学期被她俩折腾得够呛,老张经分析就是我缺乏主动的缘故,假正经什么友情友情的,最后还不是一无所有。“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主要指生理,是谈不上爱情的,象你和雪,连手也没有牵过,不知你们整天呆在一起干什么。”张经的脸陡地放出光彩来。 张经是中文系的高材生,对哲学颇有见解。他的爱情理论几乎无可辨驳,他曾想在校园组织一个伦理学研究会,还为此轰动了一阵子,因学校未批才作罢。 这当儿我不想和张经谈过多的哲学,生命中两个重要的女孩陡地又展现在我的生活,我不如何是好,我还想成名成家呢,我要写书,好好利用这几天读书。圆月的诱惑以及张经的善谏使我不得不往桃子湖再去走一圈。芳儿的房门紧闭,没有灯光,许是睡了许是外出了,我没有敲门,只和张经站在岸边的石子路边玩打水漂的玩艺儿,直把一颗圆圆的月搞得尽是皱纹。 第三天,天微断黑,我就去找芳儿,见芳儿还和一位穿白衬衣的男生玩扑克,我站在门口,芳儿抬头只说了句:“你来了。”就仍旧抓她的牌。我有点尴尬,但我蹲下,说:“三人玩吧。”于是三人玩起来,不到五点钟,那位男生就说要走了,芳儿没动,我站在门口,对他点了点头。芳儿把眉一扬,不知对我还是对谁,说:“象个主人啦。” 当我再坐到芳儿的地板席子上时,陡地觉得很乏味,就提出先走了。芳儿把头斜倚在古红漆的门前向我微笑。我迈步到了桃子湖,田径场的草地,因下午的小雨有点湿润,我站了片刻就往房子赶,翻着一本厚厚的《古代汉语》,在之乎者也间穿行,也觉出乏味,顺便上梯到楼上,张经宿舍三个人陡地跳起来,“三缺一”我们自得其乐的打起“哈”来,还得意地大叫大笑,对面寝室的叫声比我们更响。 “前天晚上熄灯后,四五舍的男生一起大声叫喊,把头都探出窗户,比试谁叫得响。”张经说,“象公狗般叫着,大损大学生的形象。”我的对门说,“男大学生们看来都很压抑,教发泄而后快,”张经说,“夏天的晚上,无聊确实和女大学生有关。”我说:“四、五舍的男生大四还叫喊,可能是看不到对面六舍女生换衣服了,一个人感慨大叫后,唤起所有男生们的同情。”张经的对门说。 十一点整,我下了楼,我的寝室只我一个人,我在房子中间站了一会,见蚊虫翻着寻找肉体,忽然觉出了几分烦躁,就又关了门,到校园里,我叩响了雪的电话。 “喂,我知道是你,你正坐在桃子湖边吧,月亮圆圆的正缀在岛心对不对,那两岸的小草一动不动,晚风很凉,桃子湖正泛着涟漪,对吧?“不,我刚从湖岸的水泥地穿过马路,在桃子湖书社打电话。”“嗯,嗯。”我连连点头,“你该回去了。”雪说,“嗯”我挂了电话。 其实我是在学校食堂的小卖部打电话,对于雪的乱断猜测我有点想笑,但也不自觉地忆起六月的某个夜晚,我和雪坐在桃子湖水岸的水泥路上,我们都颀赏着月亮在湖水中洒下万点光茫,间或吟句秦观,李清照什么的,我觉得那种境界很美,后来我为了捕捉一盏流萤,不小心触了雪的大腿,她本能地做了个刚碰在倒了开水的玻璃杯的动作,我们就各自红了脸。雪那时穿了件洁白的衣裙,她的短发散开来,在晚风中把香息传递给了我,我们许久没说话,但往回走时两人都显得有点兴奋。在木栏路分手时,雪还做了一个优美的旋身动作。那时我们刚和好不久。我没来由地想着雪,想起她刚才电话里说话,并不是荒诞之辞,看来那晚的和谐也牢牢地嵌入了雪的灵魂中了。 于是又想,雪实在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处事待人,都比我有心计得多。今晚我不可抗拒地想着雪,还梦见自己骑着蓝色的小公马在广阔的草原上飞奔,最后竟飞起来,到了云层里。 《东方时报》叫我负责第四版“纪实文学”的组稿工作,其实我并不喜欢这些所谓“真实”的东西,我喜欢诗歌,喜欢夕阳给建筑物涂上理想色彩,喜欢狗尾草和蜜蜂的吻,但为了工资我不得不用心工作,我炮制了一篇《桃子湖恋爱文化》。 “这桃子湖畔,两幢男女生宿舍横着,把大门没在中间,而男生宿舍竖着,南头正对女生宿舍的门,这桃子湖宿舍的建筑文化,有观察家们说:这样会诞生很多桃子湖文化,比如恋爱文化,”我这样开了头,旋即又把它撕掉了。 |
| -- 作者:TCZDCCwk -- 发布时间:2006/12/15 4:47:00 -- 支持一下 虽然我没看... 太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