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流金岁月[堕落街论坛]

夏荷生看到南生的那年，才十二岁。那时候，刚进初中。校园里面，有很好的法国梧桐树。九月，阳光还是很烈，站在一排排梧桐树下，宽大的叶子遮去了大部分的阳光，很是阴凉。荷生一个人，站在树下，低着头，手里面提着一大袋书。心里面惶然，一下子，就初中了。

这时，听到有人喊：“南生，傅南生。”然后，听见一个很清脆的声音应答。她抬头看，一个短发女孩，个子不高，眼睛很大很亮，笑容灿烂。荷生笑，原来，也有女孩子和自己的名字那么像。

坐在教室，荷生东张西望，看到左边一张大大的笑脸，我是傅南生。荷生笑，我是夏荷生。两个人笑了。周围人甚是奇怪，怎么才第一天认识的两个女孩就这么有默契。其实，那时候，荷生就知道，这个女孩子，会进入自己的生命。

少年时的友情，永远是纯真美好地。那时候，衣衫薄，笑声甜，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开怀一整天。荷生和南生很好，好的是那种默契。两个人在一起说话，滴水不漏，旁人插话不进。很多时候，两人嘴里，同时迸出同一句话。然后，两个互望一眼，笑。

很多年后，荷生想起来，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像南生一样，和自己在不经意间说出同一句话。真的没有了。

荷生功课很好，她只是单纯的知道，要把功课念好。南生功课也还好，只是，南生杂念太多。南生是过于漂亮灵动的女子，有一种灵动的美。

彼时，有实习老师过来。都很喜欢漂亮乖巧的荷生和南生。那日，一张姓实习老师说，南生长大后，肯定不是一个安静的女子。荷生站在旁边，惊奇的听到这句话，然后，看到楼下走过的南生，心里面，忽然有些难过。

似乎，那时候，有来不完的实习老师，一批批，来了，又走了。每批实习老师都惊讶于两个女孩的友谊。同样是漂亮活泼的女孩子，而且，那么有默契。很多时候，不需要眼神，不需要言语，两人心里就明了，然后，一起笑。那个文笔很好的老师说，荷生，南生，你们俩真是心有灵犀不点自通。

那时候，荷生总是对南生说，嗯，我们，是要在一起很多年很多年的。然后荷生笑笑。是的，很多年的。荷生是很乖巧的女孩子。南生总是对荷生说，没见过你这样的，又漂亮，又乖，成绩好。荷生知道南生在想什么。荷生经常去南生家。南生爸妈在外，爷爷奶奶在身边。南生有兄弟各一个，她居中间，父亲极爱她，所以，南生性格是宠坏了的，有些泼辣气。而荷生，是滴水不漏，敷衍功夫做得很好的。南生的爷爷奶奶不喜欢她，却极喜欢小小的荷生，因为她乖巧。每次，南生爷爷奶奶会当面骂南生，然后，夸荷生怎么怎么样。南生并不介意，荷生却如坐针毡。

其实，南生也是很漂亮的，却不像荷生一样。荷生的美，是藏着的。而南生，所有的美全露在外面，似乎，是为爱而生的女子，很多的男孩都喜欢南生，很有生命力，给人焚烧的感觉。

一日，荷生在南生楼下叫，南生，傅南生。那是中午，叫她去一起去学校上下午课。南生从楼上探出头来，刚洗头，白色的大毛巾裹住头发，头发似还在滴水，衬得一张脸雪白。荷生当时都似魔住了。那种美，似乎，直泻而出。荷生上楼去，边走边纳闷，心里面，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是的，这么小的女孩子，才这么小，就生得这样美，总会有问题的。荷生却忘了，其实，自己也是很美的女孩子，只是，不像南生那样浓眉大眼，眼睛一挑风情万种。荷生的美是细微的，润物细无声。

两人坐在沙发上，时间还早，一起看《还珠格格》。南生一直觉得，这部风靡全国的幼稚喜剧是自己命中的一个托。很多年后，她也是因为这个，才会记得方家明。那个要给她一生幸福的男子。

虽然是很幼稚的片子，两人却看得极是认真。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对感情有着矇矇眬眬的渴望。荷生大南生几个月。可是，荷生却像是南生的妹妹，柔弱纤细，而南生，总是竖眉站在荷生前面。而对感情，荷生也仍是有着孩子一样的梦想，纯真。而彼时的南生却早知道，什么样的爱情，才真的适合自己。

因为要看完，两人迟到了。一路小跑。学校在一个山坡上，要爬一个比较陡的坡。两个气喘吁吁跑到教室。班主任看了两人一眼，荷生自觉地站到前面，南生调皮地躲在她后面。班主任知荷生一向是懂事的好学生，成绩总是让人满意的。所以没说什么，放她们进去了。南生对荷生做了个鬼脸，南生知道，她在说，幸好有你。

两个人的友谊如果不是后来有那么多人介入，是不是会一直继续？

那时候荷生人缘极好，哪怕是成绩很差的男孩子。荷生的样子，是任何人都想要保护不忍伤害的。可正是因为这样，南生也和那些人关系很好了。南生不像荷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让那些青涩的小男生有了征服的欲望。没有表现在荷生面前的坏，全给南生看了。

等荷生发觉的时候，已经迟了。她才发现，什么时候，南生的身边围了一群吹口哨说痞话的男生，而南生却不觉得有异的样子，让她的心一落，迟了。荷生没有办法，只有守在南生旁边，看着她。彼时，南生已经很忙，话题也不再是两个的小世界。多了很多面目模糊的人。荷生细细听着，并不言语。她日觉孤单，南生的目光太灵动，忽视了身边的女伴。幸好，有功课相伴，荷生觉得，还是可以应付的。

老师开始反对荷生和南生的友谊。而荷生和南生之间，多了几个女孩，都是老师不喜欢的。老师总是把荷生叫进办公室，一脸痛心的表情。荷生，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然后，把荷生的衣服拉链拉好。彼时，荷生和南生都喜欢在T恤外面套上宽大的校服外套，牛仔裤，外套的拉链总是不拉。而老师，自以为是的认为，荷生的这个坏习惯是南生带来的。荷生总是乖乖听着，不说话。她的成绩仍是很好。只是，太多的时候，因为荷生的缘故，会和一群成绩差的男生女生一起玩，打台球，溜冰，在街上闲逛。再怎么玩，荷生的功课仍是很好，而南生不行，她已经赶不上了。

荷生在走出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把外套的拉链又拉开，然后，回去对南生说，老师说快考试了，要我们俩多努力。荷生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的表情。南生笑笑，又回头和别人说话。平时那么懂荷生的南生，居然没发现这是一个谎言。荷生坐在那里，忽然很难过。她们的默契，似乎一点一点没了。很多时候，两个人开始没有话说。而同时说出同一句话，似乎，越来越少。

中考完，荷生考上本地最好的高中，而南生，却进了一所职高。

一个有阳光的下午，荷生坐在南生家，南生忽然说，荷生，要不是你，我也可以进最好的高中的。荷生抬起头，看着南生，然后，转过头。原来，南生一直在怪自己的，怪那时自己让她认识了那些人。南生家墙上有一面很大的镜子，荷生看见自己的脸，难过的表情，和南生的背影，线条坚硬。

大概事后，南生也忘了这句话。而荷生一直记得，记了一辈子。南生去了职高，没有太多的时间和荷生在一起玩了。荷生也因为那句话，怕看到南生。偶尔，两个一起逛街，荷生穿着校服，整齐干净的样子。而南生，高跟鞋，黑色短裙，看不出高中生的影子。怎么看，都觉得南生大荷生很多。荷生本来就是一张娃娃脸，怎么长都显小。虽然，她比南生高，可是，看起来，仍像是南生怯怯的小妹。

大街上，南生会和许多人打招呼，那些人，统一有着不羁的眼神和暧昧的笑容。南生，南生的世界，和荷生越来越远了。荷生难过的想。南生也不再夸荷生漂亮了。荷生青涩的样子，让她觉得妒忌又骄傲。妒忌是因为骄傲，骄傲是因为妒忌。

荷生在学校仍是很乖，功课开始努力了。以前是靠聪明，现在，却想要静下来读书。荷生认识了新的朋友，都是很可爱很单纯乖巧的女孩子。单纯的对荷生好，和荷生一起吃饭一起读书一起挤一个被窝说心事。可是，荷生却还是觉得心里面很空。她还是记得和南生在校园里面很拉风的样子，总是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荷生的秀丽羞涩，南生的娇艳灵动，到哪都是很好的风景。荷生看到有人看她们，总是会脸红。而南生，似乎天生是在这种目光里面美丽的，总是会笑得越加美丽而骄傲，目光变得流动。

而最难得的是，两个人在一起，荷生是真的觉得像一个人。虽然两个人看起来性格不一样，可是荷生知道她们是一样的，灵魂一样。都有敏感而精致的心，所以，会有同样的感受，说出同样的话，做出同样的事。

那天，同寝室一个女孩子说，荷生，你和傅南生关系很好吧。荷生一惊，来了。荷生问，怎么了？那女孩子说，我好朋友的男朋友喜欢上她了，而现在，他和南生真的在一起了。那女孩的口气中有隐忍的轻蔑。荷生没说话，南生，居然没告诉我，居然没告诉我。

周末回家，荷生去找南生，南生的脸在发光，荷生，你知道吗，我喜欢上一个人了。南生说这话时候，是淡淡的语气，可荷生看得出来，这次，南生，是真的要焚烧了。南生，他是怎样的男生？

南生在思索，他啊，是唯一一个不愿意讨好我逗我欢心的男子，我们有同样的骄傲，我真怕，有一天，我们会因为这种骄傲分开。南生的语气还是很淡。荷生却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

在很多年以后，荷生开始知道，在后来，她变成无措的人，经常会失语，是因为南生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荷生要从别人口中才知道荷生过得怎么样。荷生一狠心，也就真的不再牵念了，她知道，她们真的回不去了。只是偶尔听到她的消息，会心中一动。听说，她和他分了，听说，南生，身边换了很多个人。

再碰到南生却是偶遇了。南生说，我和他分了。仍是淡淡的语气。荷生说，我听说了。南生喃喃说，我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了。荷生只是无语。荷生似乎越来越没用了。南生看荷生，目光甚是冰冷。她们，是真的陌生了吧。

然后，南生离开那所职高，去了广东。给荷生寄了照片，站在高大的棕榈树下，长长的头发，南生以前一直是短发的，墨镜随意架在头上，白色棉布T恤，白色七分长裤，笑得很甜美。这时的南生，看起来像荷生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美丽，灿烂，夺目。

而荷生为高考拼命着，没有太多的时候给她写信。荷生暗恋着自己的一个最好的朋友。多么可耻的事情，可荷生乐在其中。谁说不是幸福，谁说不是快乐，晚自习后，荷生故意走得很慢很慢慢，介时那男生在后面叫，荷生，等等我。然后小跑过来，和荷生并肩回寝室。彼时，荷生闻着校园到处都开着的不知名的金黄色小花的香气，顶着满头的星光，偷偷看到男孩好看的侧脸，偶尔侧过来对荷生笑笑。荷生就觉得岁月静好无忧了。荷生没有什么志气。能有这样的小快乐即是好的。

南生听到了，一直笑，一直笑。荷生，你不愧是我爱的荷生。荷生低着头，一脸懊恼。她就是学不来南生的想爱就爱。最终，果然，男生牵着另一个女孩子的手从荷生身边经过，没有和她打招呼微笑，荷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荷生也不负重望地考上了重点大学。一个像她想像中，有大片大片树阴的校园，她就爱这点，只是可惜，这个学校只有这点好。偶尔，会和南生在网上碰到，视频聊天，听她同时和很多男子聊天，然后，南生会说，我刚才打招呼的是我的好朋友夏荷生，她现在在重点大学读书哦，很强的。南生把荷生当成了自己的骄傲一样。

再过不久，南生出了国，去了新加坡。本来是要去那个开满樱花满街温柔女子的国度，因为某种原因去不了，改去了新加坡。在网上还是偶尔会碰到。她们回忆以前的恶做剧，学校后面的山坡，好吃的小吃，唱过的《童年》，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只是，荷生觉得，现在敷衍功夫做得好，却是南生了。她和荷生回忆时，都似乎是在客套。荷生有些难过，也有些不耐烦。这么陌生，回忆做甚？

荷生从未给南生打过电话。她怕两个人没有话好说。视频的时候，也总说，麦是坏的。她知道，两个人，自从南生埋怨的话开始，就不能再回去了。怎么都无法挽回。原来两个人，太像了，有一样的骄傲，所以，注定要舍弃了。

南生也曾回来过几次，只是，荷生的学校，放假总是特别晚。南生等不及荷生回来就走了。荷生怅然若失，所以，在荷生的记忆里面，南生还是那个少不更时的小女孩。只是，记得一次，在街上碰到南生，荷生没吓一跳。南生一副二十八岁成熟女子的打扮。而那时，南生不过十八岁。身边的朋友问，你认识她？口吻是怀疑的。乖乖女荷生，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女子。荷生喃喃地，没做声。

彼时，荷生已是大学三年级。荷生总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太多的事情来不及做，太多的话还没有说。已有一个安稳地守在身边的男朋友，安静的陪自己上自习，手牵手逛遍整个校园。荷生喜欢这样安定的幸福。南生呢？南生大概还是追求的是，激烈的快乐吧。

那日，南生说，荷生，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要订婚了。荷生一惊，啊？南生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女子。荷生问，他是怎样的男子？这话，似乎很多年前，荷生问过的。南生说，长得不帅，可是，对我很好，我也想嫁，你说怎样？荷生笑。南生，还是受过伤害的。他以前只喜欢好看的有激烈眼神的男子，现在这样，算不算尘埃落定。

荷生最终还是没记住要和南生结婚的男子的名字。

回到寝室，荷生开始觉得难过，记得以前说过，如果谁结婚，是要做谁的伴娘的。可是，现在，连看到她结婚都不可以。荷生开始给南生发短信。国际短信，一块一条也不知道心疼。一条一条地发。南生，我们说过，要做对方的伴娘的，现在不可以了啊？南生回答，你傻啊，结了婚的，是不可以给别人当伴娘的，至少，我也不可以给你当伴娘了。南生的口吻，俨然是在哄小孩子的。荷生说，南生，我觉得，我对你不好，其实，你是我最爱的女子的，可是，现在，这样，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可是，我要你幸福，不然，我也不能幸福的。荷生的心，开始疼了。南生回话，荷生，有你们的友谊，我已觉珍贵，会珍爱自己，然后，看着我们大家一起幸福的。

荷生对方家明说，怎么回事，她比我小的，都结婚了，可是，我和你，却似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家明笑笑，各人路不同。荷生心里怅怅的，她以为家明会说，我们也会和她一样幸福的。只是，荷生也不知道，南生是不是真的幸福了。

再很久的一天，荷生在网上又看到南生，南生说，荷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小宝宝了。荷生又是一惊，南生，南生订婚不足两月。荷生瞬间明白，却只是说，是吗，开心哦，我喜欢小孩子，不要聪明小大人一样的，要那种胖胖呆呆的，一颗水果糖就可以逗他笑的。南生说，是她哦。荷生更是惊喜。以前，就一直和南生说，要生女儿，做她们的翻版，然后，再一起做好朋友。

荷生来劲了，南生，我以后要生个儿子。然后，瞬间沮丧，不行，我儿子肯定比你小的。南生宽厚地笑笑，荷生，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没事的，姐姐照顾弟弟也好了。荷生脑海马上一副画，小女孩牵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把手指放在嘴里吮着，小女孩小大人一样，你看你，还像个小孩子，多脏！想到这里，荷生对着电脑哈哈大笑。

又开始沮丧了，荷生和家明是决定要很多年以后结婚的。荷生总觉得眼前一片混沌，谁是以后的人还不知晓。荷生和南生都是没有野心的人，只想要嫁一个人，安定就好了。所以，她也恨不得和南生一样，不管怎么样，结婚生子就好了，然后，安稳等着中年，孩子成人，和自己怄气，出去读书，剩两个人在家拌嘴。多好！

荷生觉得心一下子变得脆弱。对家明说，今天上课，用细细的头发丝缠了一个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黑黑细细的一圈，很漂亮。家明笑笑说，荷生，是想结婚了吗，那好，我们一毕业就结婚好吗？荷生莫名又沮丧，笨蛋，她只是一时挺不住，觉得内心柔弱，也许明天再说结婚她会啊哈两声，然后说，我要自由，不结婚。所以，家明现在应该说，荷生，那你现在嫁给我吧。然后，荷生幸福地说，好。再然后，忘记这时说的话，继续争吵打闹。

她和家明，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的，现在结婚？开玩笑。两个穷大学生，什么也没有。结婚了，住哪，吃什么。荷生想着，是要有一个舒服的小窝，有一张软死人的床，最好有人养着，在家专心玩。当然，家务她是不会的。荷生功课很好，却仍是极没有志气的女人。南生就曾说，荷生，我们天生就是做女人的。

只是她没有南生好命。总是要先和家明先打拼很多年才能舒服做小女人的。那时候，南生的孩子，肯定不屑于陪自己的孩子玩了。现在的孩子，三岁一代沟，那介时，荷生的孩子和南生的孩子都隔好几代了，如何相处？

荷生没有告诉家明。没有什么好说的，各有前因莫羡人。她觉得，已经过了要人安慰的年龄了。可悲。像她这样的年龄，应该和南生一样的。应该一样的。荷生极度愤愤不平。

在家翻照片，老照片，南生和荷生，那时候，还是读初中。去公园，天，是有些阴沉的，只是，孩子不会觉得，照样玩得开心。雨后，一颗开满花的树下。荷生不知道是什么树，只是，那一树红花，开得很漂亮。因为下过雨的缘故，地上也是一层落花。二人手拉手站在树下。荷生白衣白裙长发，表情有些惊慌，南生短发牛仔裤，手插在袋子里面，口里嚼着泡泡糖，带着一缕妩媚的笑容。那时候那么小，就那么有风情，荷生是怎么也妒忌不来的。

那时候，衣衫薄，风儿轻，一句话一个表情，就可以逗我们笑得似银铃……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5-20 20:26:37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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