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的心脏怀念秋天[堕落街论坛]

生活在城市里，看不见雁字斜书，看不见枫红如火，人们对季节的感觉是迟钝的。“天凉好个秋”的感叹也只是人们终于从上海火一样烧着的酷热中挣脱的庆幸和欣慰。

我在这瑟风又起的季节，坐着车穿行于城市的心脏，以目光和耳朵测量着都市一如既往的拥挤和喧嚣。看着街道两旁的常绿树木，看着行人穿着如夏季并无太大区别的服装，我终于要去承认这个城市的秋天是病态的。

我并不想过份贬损这个我正寄居着城市，想来最繁华的城市于我这么个喜爱乡土自然和朴实人，无论如何是不能够亲切的，我又怎能奢望这个城市会有着我向往中的秋天。

　　“秋心就是愁。”在我的感觉中绝不是简单的拼字游戏，而是一种空灵而诗意的注解。瑟瑟的风、萧萧的雨、朦胧的雾、薄薄的霜，一池被秋风吹得澄清的湖水，一地被秋风染点的火红的枫叶，一山被秋风漂白的枯衰的野草，还有那白色的芦花、金黄的稻田、南飞的雁群、低徊的莎鸥以及颤颤着飘飞却怎么也飘不尽的落叶——再没有比这更适合寄寓愁怨和感伤的风景了，而这个城市是绝对没有资格说愁字，因为这里的秋天没有心，这个城市只有在欲望中沉浮的烦恼。

还记得一个朋友在大学一年级时写的那篇《穿行于城市的堂吉诃德的梦想》：还记得文章最的那一句：“我要将乡土的潇洒扬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对乡土的依恋和喜爱是远远超过这个城市的，至于乡土本真的潇洒也是绝对可以将这个城市的假模假样和故作姿态比下去的，在这一点上，我和朋友有着相同的感受相同的自信。

这个城市钢筋水泥的冰凉森冷，以及城市人的伪善冷漠渐渐让我的微笑凝固，让我的真诚冰冻，让我土气的唇土气的言语噤若寒蝉，我只能强迫自己更快的成熟。

　　我很不想来将成熟悉注释成贴进世俗并熟识精通虚伪圆滑。可事实上，我必须如此地解释。因为这是一个金钱至尊的时代，心灵早已被太多人遗忘。人们学会了在金钱面前屈膝而毫不脸红，学会了在物欲中迷失而不以为然，而我们，成长中的我们似乎也就注定了必须在种种不及设防的疼痛中坚强而麻木。

　　终于，我习惯了钢筋水泥的冷漠，习惯了头顶上鲜有蓝色的天空，习惯了言不由衷虚情假意，习惯了在世俗的规则中，不再做那个真诚的自我。当我再次走在城市的汹涌人流中，再没有人会嘲笑我，因为我已经和他们一样有了僵化而冷漠的面孔以及不屑一顾的眼神。可是我没有因此而感到丝毫的惊喜。对着镜子，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瘦削面孔，看着不再生动的表情和眼神，我会道：“瞧，这就是城市人的脸谱。”一种淡淡的悲哀和失落让我无奈于这个时代、这个城市以及我自己，我开始学会在没有城市人嘲笑时自嘲。

　　这个秋天，朋友已经去那据说非常宽容而多机遇的城市深圳追求他的梦想了，我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在夜阑人静时怀念故乡的山水故乡的秋天，还会继续他那堂吉诃德的梦想。而我却是在这个城市的深处似是似而非的秋天的黄昏，倚窗看着没有飞鸟的灰色的天空，深切的凭吊着曾经的秋天，曾经的我。

　　我不知道在同一片星空下有多少如我一样的年轻人飘泊着来到这个不太友善的陌生城市又漂泊着存在，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否会和我一样怀念故乡的秋天。可是我却知道，你们都有着生命的源头，有着一个魂牵梦萦的所在，那个地方让你们人流浪着心却不流浪。

　　那个在火红的枫叶上写诗的男孩早已过去，那份在秋风中放飞梦想的天真和勇气早已消失，那种伤秋怨怀、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心情早已憔悴。此刻我静静地望着，坐在一种莫名而无以排遣的忧伤里，坐在城市繁华喧嚣的边缘，坐在那同音乐一起流淌的怀念中，以我拙陋的笔写着有些忧郁的文字，为这个秋天，为如我一样在异乡追求梦想的年轻人，也为我自己。

　　我不相信命运，不相信有既定的前程，但我想念心灵的虔诚和信仰都有一个温馨的归宿，我相信心中梦里的花开花落比时光中流动的故乡更真实更让我感动，我甚至相信这个城市的秋天其实也很美丽!
dvu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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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5-11 23:51:17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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