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14谷川车站的守望者[堕落街论坛]

_{天气因为阴沉而让人感到灵魂的寒冷。
上班族们占据了整个站台。满眼是大风衣和工作服的移动，在人流中形成奇怪的平面。
然而，我是其中一员。
这是谷川地铁站的一个初冬的夜晚。
视线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却发现了奇怪平面中奇怪的一点。
一个我称之为男人的人。
“他不是乞丐。”我心里生出奇怪的判断。因为谷川是建在工厂区的地铁线路，往来的都是职员式的上班族。现在又是下班高峰期，在急速往来的人群中出现这么个相对的因子，会让人感到视觉的不习惯。虽说潦倒的人是有的，也就在地铁站里的人群中乞讨点酒钱。然而，对于这个男人，我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这是一个中年的男人。很高大，但因为只穿深色的毛衣而显得消瘦。白发，有着极其黯淡却深邃的双牟。男人表情充满了冷青，站在站台的中央，始终没有移动，似乎在等着某人。
列车很快地进了站。
男人很快地提起精神，注视着下车的人群。站台的人群很快地分成数股细流，流进了镏白的铁皮车厢。当列车重新开动时，男人埋下了头，又重新回到开始的地方。
“他不是乞丐，他只是在等着某人。”我心里默默念着。声音隐没在静静的平面中。
这是谷川地铁站的一个初冬的夜晚，现在是21：50分。
离22：00的末班车还有段时间，我决定陪他一起等那个某人。
“天气可真冷呵。”
当过去寒暄时，走进才发现男人要更消瘦。
“哦，啊”，男人清了清嗓子，可声音却是很沙哑。
“啊，是啊。这还可是10月份哟，如果加上冬天的大暴雨，这可是冬天少有的天气啊。今年注定是个冷冬啊。”自己一口气说了大堆话，似乎自己也感受到大暴风雨中的寒冷，禁不住打了个冷战。随即，竖起了风衣的领子。
“啊，恐怕是这样的啊。”男人依旧简短的回应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列车进站的管道。
“这么说来，您是在等人吧？”
这时，男人才算转过了头，似乎有些焦虑地对我说，“恩，是在等一位一直没出现的人，我已经等了很久。”
“等了很久了，恩？”
“恩。等了很久了，我不知道……。”男人的眼神渐渐地黯淡下去。
“哦，明白了。等的人会来，也许不会。恩，我是说，等的人不能来一定有其理由。如果要来的话，也一定会来的。所以，请拿出精神来。”我胡乱地说了一通，自己并不确定。
“呃，也许吧。我等的人在很远的地方，不能准时到达是可以理解的。”
“是啊，不过就快到末班车了，”想到能乘着末班车回到舒适的家，痛快地泡个热水澡，消除一天的疲惫和阴冷的湿气，心里顿时抖擞了起来，“您等的人说不定就舒服地坐在里边列。”
男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而后喃喃了几句“很远，他们很远……我似乎有些傻，在这里等……”男人的表情再次变得木讷起来，只是，双手因为寒冷而在老旧且单薄的毛衣上摩擦着。
“呃，这样的话，我去买两杯热腾腾的咖啡，我们暖暖身子。”到这里，我已坚信不移的认为这是个潦倒的流浪汉了。而且说不定有轻度的妄想症。我只想给他买杯咖啡，然后乘末班车回到自己的生活。
“……我已等得够久了…，也许…”
我以最快的速度从进站口的自动售货机上买回了热咖啡。当我回到站台时，末班车已经稳稳地伏在了站台的一侧。人群中似乎有丝沉闷的躁动。
平面的均衡随着末班车的到来开始瓦解。
我努力地搜寻着男人。却不见踪影。
我意识到，这不过是另一个没有结局的相识而已。我把一杯咖啡放在男人原先站立的位置。潜意识的。也许只希望能留下点什么，只作为一个对于谈话的纪念。
可当我走进列车时，几个身穿急救制服的人从列车铁轨中抬出一个担架，里面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红色的血印透了深色的毛衣。
愕然……
但我不相信。
“那人跳得很坚决，瞬间就被列车撞得粉身碎骨。”声旁有人议论。
我什么也没有想，迅速地挤进镏白的铁皮车厢。地铁部门对这种时不时的利用地铁的自杀行为已有了极快速的反映速度。所以，乘客们被告知，列车将在1分钟内正常运行。我紧握着手中的纸杯，努力地搜索窗外的深色的毛衣，也许，他等的人就在窗外，也许他需要永远地等待下去。
列车很快的开动了。镏白的铁皮车厢使初冬的寒冷的夜更加的凄凉。
窗外逐渐地变得漆黑，在列车完全驶进管道的那一刻，我最后看了一眼冰冷的站台。在深色的大风衣和工作制服中，冷冷地放着一杯热咖啡，雾腾腾的曲线似乎抵御着整个世界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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