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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街论坛交友之乐原创文学 → [原创]我們選擇,我們擔當 ——卡夫卡與克爾凱郭爾“單數形式人格”之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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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我們選擇,我們擔當 ——卡夫卡與克爾凱郭爾“單數形式人格”之比較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梦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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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小二 主题:39 精华:0 贴子:136 排名:0 威望:1 排名:538 注册:2004/12/5 18:07:00 近访:2005/12/12 10:47:18
[原创]我們選擇,我們擔當 ——卡夫卡與克爾凱郭爾“單數形式人格”之比較  发贴心情 Post By:2004/12/7 19:51:15

我不相信世上有什麽人的內心狀態與我相似。 ——卡夫卡 我的墓碑上只須刻上四個字:那個個人。 ——克爾凱郭爾 卡夫卡生前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在他身後不久,整個西方世界會興起一門轟轟烈烈的以他本人作爲本體研究对象的學問——“卡夫卡學”。他更不會想到,他的名字在百年後的今天已成爲西方現代文學史的一道門檻,一塊基石,一扇窗戶,而據說與他並列的兩個人物(喬伊斯、普魯斯特,他們與卡夫卡一起被稱爲西方現代文學的三大鼻祖)則在他的光輝的掩覆下顯得相對暗淡。卡夫卡的身後排列著一串長長的名字,從博爾赫斯到米蘭•昆德拉,從羅布•格裏耶到巴塞爾姆,他們聲稱,是卡夫卡讓他們窺探到現代小說的秘密,讓他們驚覺到小說世界的另一片廣闊天空。 克爾凱郭爾在他去世半個世紀後被公認爲存在哲學之父、基督教新正統主義之父、後精神分析大師(即所謂“三位一體大師”)。雅斯貝爾斯驚歎道:“克爾凱郭爾和尼采使我們睜開了眼睛!”卡爾•巴特踩着克爾凱郭爾的足迹不經意間成就了基督教新正統主義的“危機”神學,成爲自宗教改革以來最偉大的新教神學家。而弗洛伊德“在克爾凱郭爾的先驅性工作得到正確理解和評價之前”,只好默默等待。 一個是天才作家,一個則是“思想家的思想家”。後者比前者恰好大上七十歲。 然而兩者的相似之處却比比皆是:一樣的孱弱、內向、敏感、聰慧、孤獨;一樣的內心充滿恐懼、焦慮、顫慄、罪感和渴望;一樣有一個不幸的童年:父愛畸變,母愛殘缺;一樣的對個體存在獨特性的強調,對大衆人群保持回避和疏離;一樣的對倫理—人際關係的反叛;一樣的終生未婚(兩人都定過婚又主動解除了婚約);一樣的隱遁於藝術創作的精神時空,將寫作作爲救贖與祈禱的“私人宗教”…… 這就爲我們即將展開的比較提供了良好的平臺。 一. 低回與超越 “卡夫卡”這個名字在捷克語中意思爲“寒鴉”。 卡夫卡說:“我是一隻卡夫卡鳥,一隻渴望藏身在石間的寒鴉。”克爾凱郭爾則說:“我像一棵孤獨的樅樹,兀然向上,孤身只影,只有鳥雀在枝杈上築巢。” 寒鴉因離群索居而孤獨,又因恐懼身外的世界而渴望藏身石間,因而更顯孤獨悽愴,與同樣孤獨的樅樹形成了跨時空的神秘對應。 這種對應絕非“偶合”。應該說,孤獨是兩人的自我定位,而孤獨的背後又隱藏著巨大的悲哀, 卡夫卡說:“除非逃到這個世界當中,否則又怎麽會對這個世界感到高興呢?” 克爾凱郭爾說:“我的悲哀是我的豪華城堡。” 要解開兩人深藏著的悲哀,無疑需要考察一下他們的童年。現代心理學早已指出:“三歲已經晚了!”——童年對人一生的影響和作用是決定性的。而對卡夫卡和克爾凱郭爾這兩位生來孱弱敏感的人來說,童年留下的印記無疑要比一般人深刻得多。 前面已經提到,兩人都有一個不幸的童年,都背負著童年的巨大缺憾,總體說來,可歸結爲父愛的畸變和母愛的缺席,而主要又歸之于父親,因爲兩人的母親都因爲父親的原因幾乎沒有在兩人的心靈世界留下太多印記,尤其是克爾凱郭爾那位麻木順從的母親,在其父親男權權焰的遮蔽下完全沒有發揮出作爲母親應有的影響。故而,筆者接下來將著重考察一下父親對兩人“單數形式人格”的形成的決定性影響。 卡夫卡的父親是一位退位軍人,經過多年的經商奮鬥而小有成就。在卡夫卡眼裏,父親如天神一般強悍,如上帝一般威嚴,以致于原本就瘦弱膽怯的小卡夫卡常因父親粗厲的嗓音而嚇得發抖。在家庭教育上,父親是個完全的失敗者。他無視兒子天生的“羸弱、膽怯、遲疑不決、惴惴不安”,一厢情願地以軍人的標準來訓練他;當卡夫卡達不到要求時,性格粗暴的父親便怒不可遏,極盡辱駡、恐嚇、挖苦之能事,以致于在父親面前,戰戰兢兢的小卡夫卡隨時準備垮掉。父親的粗暴不僅深深扭曲和傷害了小卡夫卡敏感而稚嫩的心靈,而且影響他整整一生。卡夫卡性格中根深蒂固的恐懼感即源自與父親的“咆哮”、“狂喊”和“威嚇”。卡夫卡的恐懼感是本體性的,是對外界一切事物和人群的恐懼,是“對最大事物也對最小事物的恐懼,由於說出一句話而令人痙攣的恐懼”(在致情人密倫娜的書信中,卡夫卡顫抖地寫道:“我的本質是:恐懼”)。這種本體性的恐懼感導致了卡夫卡整體生存狀況的“存在性不安”,從而也就決定了他一生都難以進入正常的倫理—人際關係,以致於最終與克爾凱郭爾以及尼采、陀斯妥耶夫斯基一樣終生未婚。 克爾凱郭爾的父親是一名羊毛商,與卡夫卡的父親一樣,早年飽經人世艱辛,倍嘗貧苦憂患,後通過經商積累了一定財富。與前者的粗暴形成對照的是,老克爾凱郭爾是個忧郁症患者。 老克爾凱郭爾由於早年的隱秘過失(據克爾凱郭爾研究專家考證,老克爾凱郭爾早年由於生活在日德蘭半島上偏僻荒涼的西部地區,面對惡劣的生存環境他曾詛咒過上帝;此外,他年輕時可能有過不道德的性行爲(具體情況已無從考證),這一內幕他一直深藏心底,直到暮年一次酒醉後與兒子的談話中才不經意地透露出來,竟然令兒子如臨“大地震”一般驚恐不已)形成深深的宗教罪感,整日抑鬱不安,在耶穌塑像前懺悔,搞得家裏如“墓地”般陰森愁悶(“克爾凱郭爾”在丹麥語中有“公墓”的意思)。自從續娶了第二任妻子安妮後,他便憑著三十年積累的財富休業在家,過著基督徒般虔誠的生活,以旧約精神統治著家庭,對妻子安妮動輒呵斥指責。小克爾凱郭爾誕生時,父親已經年近花甲,家中彌漫著濃厚的陰鬱絕望氛圍。幼年的克爾凱郭爾常被孤零零地關在客廳裏,很少被父親帶到外面,因而倍感孤獨。與卡夫卡一樣,忧郁古板的父親成了他的上帝,甚至世界的全部。故而,三十三歲時克爾凱郭爾在日記中寫道:“我將一切歸之于父親。” 如果說,卡夫卡從父親那裏得到的是本體性的恐懼感,克爾凱郭爾則從父親那裏接過了凝重的忧郁和宗教罪感,這決定了他必然比常人更深刻地體驗到上帝救贖的重要。故而後來他義無返顧地選擇了宗教獻身,成爲一名“信仰騎士”,以決絕的勇氣衝破塵世的一切倫理羈絆,朝著彼岸的終極存在做絕望的一躍。 兩個原本生來就孱弱畸零的孩子,卻還要背負起童年的巨大缺憾,因而注定了不可能像其他孩子那樣順利地進入正常的社會倫理現實,成爲拿破侖、左拉、羅素、薩特那樣的倫理—人際關係網絡中的英雄;相反,他們必將帶者永遠的童貞和根深蒂固的恐懼與孤獨始終遊走在倫理—人際關係之外,像孩子一樣“在成人的世界流浪”。他們注定了與人群無緣,注定了區別於整個社會、民族甚至時代,成爲獨一無二的“那個個人”。 所不同的是,卡夫卡的恐懼背後還潛藏著巨大的人生“渴望”,這就使他一方面顫慄地遊走在倫理—人際關係之外,另一方面又極度渴望進入倫理—人際關係。這種“恐懼—渴望”的心理結構成就了卡夫卡式的悖謬人生:既渴望婚姻,渴望建立一個幸福的家庭,同時又極度恐懼婚姻倫理,將婚姻視爲“一生中迄今最恐怖的東西”;激烈批判社會,卻又善待親友,與同事上司打成一片;內心的孤獨如幽靈一般無處不在,但卻又不乏好友知己;一生將女人視爲“荒漠”,卻從來不曾終止過戀愛(從與之兩次訂婚又兩次解除婚約的菲莉斯到撲倒在他的墳墓上放聲哭悼的多拉,卡夫卡一路高唱著愛情的牧歌,僅寫給菲莉斯的情書就多達四百封,裝訂在一起厚達八百頁,故有人將他稱爲“20世紀上半葉無名的騎士愛情歌手”)。而克爾凱郭爾則徹底放棄了塵世的幸福,像蘇格拉底一樣以一名反諷者的姿態激烈地反抗著此岸的荒謬與虛妄,成爲反倫理的英雄。他幾乎完全沒有朋友,自從與他唯一的情人蕾琪娜解除婚約後就基本上過起隱居式的生活,將自己的全部身心奉賢給彼岸的上帝。 歸根結底,前者的人生是悖謬的,後者的人生是反諷的;前者雖恐懼卻留連著此岸,故而選擇了在此岸做美學的低回;而後者則將目光投向彼岸的“永恒幸福”,故而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超越此岸的一切倫理羈絆,做一名反倫理反世俗的“信仰騎士”。 二. 美學境界與信仰境界的對峙 克爾凱郭爾在其著作《人生道路諸階段》中將人的生存境界(或者說生活方式)分爲三種:美學境界、倫理境界和信仰境界(這種分法頗類似于馮友蘭的“人生境界說”)。這三種境界其實並沒有層次的高下之分,它們只是三種具有代表性的生存可能性方式,只不過克爾凱郭爾自己的人生選擇決定了他必然傾向於偏愛信仰境界。在他眼中,信仰境界是人生的至高境界。而美學境界作爲人生的起步,卻也被克爾凱郭爾極爲看重,因爲在他看來,美學境界中的個體對生存有著切身的感受和體驗,他們切切實實地與我們生存根基處的“虛無”不斷打著照面,不甘心爲“虛無“所吞噬,於是他們采取追求“感性直接性”的精神逸樂的方式來與“虛無”周旋並進行反抗。故而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但他們又終究不能擺脫“虛無”的糾纏,終將墮入“絕望”的深淵,惟有借助“信仰的力量”從美學的“沈淪”向宗教的“拯救”飛升,才能獲得“永恒”的生命更新。 如前所述,卡夫卡的“恐懼—渴望”心理結構決定了他的人生是“悖謬”式的,但這並不是說他沒有自己的本位立場。事實上,他始終沒有真正介入到社會倫理現實中,無論友情還是愛情,他都有自己的心理底線,這條底線是由潛意識中根深蒂固的恐懼感操縱著的。對卡夫卡而言,紛繁龐雜的世界是一個病態的存在,他說:“疾病是世界的隱喻。”——疾病般的世界充滿了非理性的荒謬,充滿了令人恐懼的爭戰殺伐,而生來瘦弱畸零的卡夫卡是無力同這個世界展開肉搏的,故而只能退守到生存的內部——精神世界,從事藝術創作,而與世俗倫理保持一定的距離。這種由外向內的轉移,不失爲一種睿智的“人生策略”。他曾說:“每種抵禦都是後退,都是躲藏,因此把握世界總是意味著把握自己。”只有退守在無邊廣闊的藝術創造領域,同精神時空中的諸多藝術大師進行對話,他才感到絕對的安全,才能完全躲開“存在性不安”的侵擾。故而對他而言,寫作成了一種“私人宗教”式的祈禱形式,他會毫無保留地全身心投入其間,而決不允許外界的世俗倫理(尤其是婚姻)介入他的相對完整和封閉的精神系統——這意味著一種破壞,一種對自由的侵犯,而“沒有自由的生活是不可忍受的”。 由此我們可以認定,卡夫卡的生存實際上代表了美學的生活方式,而克爾凱郭爾則代表了宗教信仰的生活方式,簡言之,前者是美學境界的代表,後者是信仰境界的代表。兩者的共同點是都對倫理的生活方式進行反叛和疏離。 而相比之下,克爾凱郭爾則顯得更加純粹和決絕。他背倚著上帝的愛之靈光,故能站在一定距離之外以反諷的目光審視這個世界。在處理婚姻問題上,他表現得如“墓地”一般靜默和冷酷:明知美麗善良的蕾琪娜深愛著他,不能沒有他,還是與她解除了婚約——儘管他因此而長久痛苦。對此他作出的解釋是:“一個人只有放棄他所鍾愛的人,才能爲信念而有所爲。”在其代表作《或此或彼》中,他則直接明瞭地說:“一個人應當永遠不介入婚姻關係。”、“婚姻把人帶入與傳統和習俗的致命聯繫中,而傳統和習俗就象風和四季,都是不可靠的。”由此可見克爾凱郭爾在反世俗倫理的道路上不僅比卡夫卡走得更堅決,也走得更遠。對克爾凱郭爾極有認同感的卡夫卡在這一點上也意識到分歧的存在,在致好友布洛德的信中,他一語破的地指出:“克爾凱郭爾一句話都不必說,僅他的立場本身似乎就已經在反駁你了。”這句話其實爲我們指出了一條理解克爾凱郭爾的途徑。在克爾凱郭爾的神學观中,真正的基督徒不是那些穿梭於教堂中輕輕松松地敷衍著宗教儀式的庸庸大衆,而是一個個獨立存在的絕望的個體:背負著塵世的無盡苦難,獨自站在上帝面前,發出絕望的呼告,等待上帝來揩幹眼角的每一顆淚水。歸根到底,宗教是個體內心的宗教,上帝是自我心中的上帝,所謂“因信稱義”,唯有超越一切倫理—人際關係的束縛,一無所有,陷入絕望的深淵,才能最終獲得上帝的“拯救”。 對於低回徜徉在美學境界中的卡夫卡而言,倫理境界代表著生存之“重”,而美學境界代表著生存之“輕”。“輕”意味著詩性地逍遙在這個荒誕的世界上,最大限度的實現生存的可能性;而“重”則意味着“非如此不可”的責任。如果說愛情是生存之“輕”,那么婚姻則是生存之“重”,愛情一旦披上婚紗,便意味著由“輕”入“重”的轉化。美學的生活固然輕靈逍遙,却始終糾纏著“虛無”,故而很可能向倫理生活發生轉化,以獲得生存根基的充實和穩固。這就是卡夫卡悖謬人生的秘密所在,也是他反倫理不徹底性的根本原因。 應該說,悖謬本身就是卡夫卡悲劇。他的“恐懼—渴望”心理結構實際上是一個悖謬式的循环:“恐懼——渴望——恐懼——渴望……”——因恐懼而渴望,又因渴望而恐懼。在致情人密倫娜的大量情書中,無處不充斥著“恐懼”的自白和呼告,這本身就一個悖謬的“隱喻”。而他之所以渴望建立一個完整而幸福的家庭,很大程度上源自于對父親的反駁,因爲在父親眼中,父親自己是一個有事業有家庭的成功者,而卡夫卡則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所以,卡夫卡並不幸福,他一生都在追求與放棄之間颤栗地徘徊。 而依偎在上帝懷抱中呢喃的克爾凱郭爾也並非一定幸福。他那看似孤傲決絕的表面包藏不住內心的巨大悲哀。事實上,蕾琪娜的身影一直回蕩在他的內心深處,他不可能做到絕對的超脫,而彼岸的終極真理是否真能讓人體驗到幸福的滿足,這本身也是一個問題。提出這一點絕不是懷疑克爾凱郭爾的虔誠,而是懷疑信仰境界本身。 所以,筆者認爲兩人的生活方式最終都解決不了两人生存的悲劇性——但他們作爲個體存在所彰顯出的獨特性卻爲我們進一步探討生存论問題提供了典型的個案。 三、生存意義:我們選擇,我們擔當 無論是“沈淪”於此岸的“感性直接性”,還是執著於彼岸的“永恒性”,最終目的都是爲了更好地存,爲了給生存賦予一個意義。沒有意義的人生是基本上不值得一活的。個生體心理學的創始人阿德勒早已指出:兒童“在生活開始和五歲末知己”便已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生活的意義”(《自卑與超越》黃國光譯.作家出版社.1986年.第15頁)。這種對生存意義的追索不論是否能給生活帶來幸福,重要的是,其本身的真誠的,也就是說,個體偶在“真誠地”面對這個世界所做出的選擇和擔當,其本身便是有價值的,獨一無二的。相反,卷裹在大衆中的個體因爲因为盲目跟随大衆的價值取向而被大衆“拉平”,成爲可隨意替換的沒有個性和激情的抽象的人——這種生存方式是虛無的沒有意义的,不論大衆群體多麽貌似強大,接近真理。克爾凱郭爾無情地出:“大衆是一個巨大的虛無。”、“當你是多數人中的一個時,你的自由就失去了。”其實失去的何止是自由,不妨直接一點說,連存在本身都已消失在被普遍觀念所支配的“大衆”中,即所謂“泯然衆人矣”。正因爲如此,卡夫卡與克爾凱郭爾彰才不约而同地顯了個體存在的獨特性問題,以便讓每一個人從“大衆”中走出來成爲單個的人。卡夫卡提出:“每個人都是獨特的,並有義務發揮其獨特性,但是他必須喜歡他的獨特性。”克爾凱郭爾则言简意赅地說:“全部的秘密就在於特立獨行。” 唯有保持個體存在的獨特性,才不會“泯然衆人”;唯有特立獨行,我們才能遊走于人群中而區別於衆人。歸根到底,人永遠是作爲個體而存在的。 卡夫卡的美學低回與克爾凱郭爾的信仰超越只是衆多生存可能性的兩種代表,他們存在的價值不在於選擇了什麽或如何選擇,而在於選擇本身,在於生存的“真誠”。他們獨一無二的“單數形式人格”也許算不上偉大,但卻絕對的真誠和真實;也許不值得我們仿效,事實上也無法仿效,無需仿效——重要的是,每个个体都应活出的自己的人生精彩。就此說來,生存的最大意義也許就是成就每個人自己的“獨特性”。 人生終歸逃不開苦難與虛無的糾纏,也許生存本身就是苦難與虛無的淵藪。故而有所選擇就必定要付出代價,就必定要有所擔當。如前所述,卡夫卡與克爾凱郭而成爲區別於群體和時代的那個個人,從另一方面說,他們却是絕對寂寞和不被理解的,他們孑然一身,孤獨終老,本身就是悲劇性的——他們爲他們的選擇付出了昂貴而必要的代價。所以卡夫卡才不無悲苦地說:“強調獨特性——絕望。” 西班牙哲學家烏納穆諾說:“從悲劇的深淵中可以躍現新的生命,並且也只有飲盡精神的悲愁,我們才能啜嘗生命根底的甜蜜。身心的極度摧折痛苦引導我們走向慰藉。”([西班牙]烏納穆諾:《生命的悲剧意识》.58页,上海文学杂志社.1986)也許生存本就一場悲劇性的肉搏,唯有抱著“向死而在”的決絕方可險中求勝,“啜嘗生命根底的甜蜜”,因而擔當苦難是必然且必要的。本質上說,擔當苦難其實是爲了更为深入地沉潜到生存的底部真實中,探尋一個適合自己的選擇的基點。生命也就在這悲劇性的擔當中走向獨特性的“生存頂峰”。 故而,正如卡夫卡所言:“受難是這個世界的積極因素,是的,它是這個世界和積極因素之間的唯一聯繫。” 參考書目: 《誤入世界——卡夫卡悖謬論集》 葉廷芳/譯.陝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2年10月第1版 《“地獄”裏的温柔:卡夫卡》 林和生/著.四川人民出版社.1997年2月第1版 《顫慄與不安——克爾凱郭爾個體偶在集》 閻嘉.等/譯.陝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2年10月第1版 《绝望的一躍——生存論大師克爾凱郭爾》 林和生/著.WWW.ESHUNET.COM/ 《二十世紀哲學經典文本·序卷·〈克爾凱郭爾〉》 吴曉明/本卷主編. 晏可佳/譯.復旦大學出版社.1999年12月第1版 《詩人哲學家·〈克爾凱郭爾:我象一棵孤獨的樅樹〉》 周國平/主編 翁紹軍/著.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年12月第1版 《走向绝望的深淵——克爾凱郭爾的美學生活境界》王齊/著.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0年1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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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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