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无波[堕落街论坛]

长沙，师大，共青园，登岳麓山的必经之地，旁边有一湖，曰共青湖，日日无波。

    女人品评男子，仅仅以他对她的待遇为依据，女人会说，“我不相信
   那人是凶手——他从来也没有谋杀过我！”
                                               
                                                  ——张爱玲

       一种昏红的灯光笼罩着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一种死的颜色。”女
   孩常这么想，很凄苦，也很平静。
      
       漆黑的长发凌乱地飘落在额前，遮住了昔日的光华，只有一双眼睛仍
   深如潭水，清可见底，深不可测。穿过咖啡散发着的咖啡色的雾气，望着
   对面的他，他的双眼，一丝温柔，一点无奈，一种执着，一股......。她
   想，好想把这一刻望成永远，哪怕自己在这里坐成化石一尊——留下这瞬
   间，留成永远。她又仿佛看见：

       在那个南方的城市，那个飘雪的冬日，那片冰封的大地上，她摇着一张
   天真未凿的笑脸，娇小的身体犹如一叶孤帆，数着一串串脚印，默默地走着
   走着......直到身边多出一行脚印，她凝视着他——一头漆黑浓密的发。

       雪慢慢积厚，天很冷。空旷的大地上什么也没有。他俩漫漫舞着，一曲
   《雪绒花》很温柔地飘荡在上空，震撼了千年的老树，落下片片冰花，与他
    们共舞。

        春寒料峭时分，杏花早早的开过了，在这“花落枝头未成荫”的季节，
    女孩回到了自己的城市，他也回到了一个有家的地方——从此不再有音讯。
    南方的女孩从此常常走进一家“忆梦”，只因那里的温柔与隔世；常常面对
    一杯啤酒，耳边回响着“啤酒没希望，果茶很温柔。”那个动听的声音。慢
    慢泪水洒落胸前，打湿了衣领上独舞的少女。漫漫忆起那个冬日，那个雪埋
    的旷野，他们共舞时，女孩胸前的骨刻挂饰相互撞击而发出的清脆的叮叮当
    当的响声，还有他的明媚笑声。

        怔怔地望着眼前摇晃的骨刻挂饰，早已悄无声息，又想起他对着她读着
    屠格涅夫的《门槛》，
        “.....高高的门槛前站着一位姑娘......
          随着那寒气，从大厦深处传来一个缓慢而低沉的声音，
          喂，你想要跨越这道门槛吗？
          你知道等待着你的将是什么？
          ......
          进来吧！
          姑娘跨进了门槛......”
         她一口气回答了无数个“知道”，坚定而义无返顾，他们笑了。

        从此，有人从魔鬼变成了天使，有人从天使开始堕落为魔鬼；从此，南
    方城市里的女孩穿起了黑色衣裙，披散的黑色长发愈发映衬着她亮亮的双眸
    与苍白面庞；从此，她坚守着一份回忆，走着一条别人不屑，或不愿也根本
    没有勇气走的路；从此，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明天，他又要走了，回到那个有家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人守着一盏灯在
    等待他的归去。女孩笑笑，泪眼朦胧中依稀一片空旷的洁白雪地，两行脚印
    平行着伸向远方，区区折折。渐渐泪水又一次打湿，打湿衣领上独舞的少女。

        “你走你的路，
         直到我们再无法接触，
         我也许在独自跳舞，
         也许独自在街头漫步......”
        
        歌声传来，女孩挺挺背，留下一串祝福，撒下一肩漆黑长发飘出“忆梦”，
    心中默念着，“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风吹雨打，我会去迎你——即使
    在雪中。”

        后记：几年前写的东西，今无意翻看故物。唏嘘感慨之余，

    也拿出来细细看来，慢慢品位，却是别样感受。

主题：湖水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