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上的戒指[堕落街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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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摆设还不错。明亮典雅的西伯力亚百合壁画，在昏黄台灯的反射下如流水般自墙上倾泻。淡蓝的床单淡蓝的被子。宽大的玻璃窗半开着，深秋的夜风偶尔让丝绸质的窗帘轻轻摆荡，一如夜色中的海洋被风泛起的层层波浪。

秦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白色的浴巾。裸露的臂膀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健康而舒服，上面还依稀可见未擦干的水珠，自上流下，画出直直的水痕。他把她从沙发上抱起，如珍宝般轻轻放到床上，开始解她上衣的扣子。她把头轻轻侧过去，面对墙壁不看他。一颗，两颗，三颗，他的手停下了，把头深深的卖进她的颈窝。那是他多么深爱的女人，梦寐以求，苦苦追寻又让他那么无能为力的女人。她能感觉他的呼吸，沉重的，深深的，带着点点潮湿的气息在她的颈窝里颤动。他开始帮她把扣子扣上，一颗，两颗，三颗。她别过脸来看着他，忧伤的，无奈的，愧疚的眼神。终于是眼皮太薄，眼泪自眼角悄然滑落，脸上留下淡淡的泪痕，她是愧疚的。“傻丫头。”他将她的眼泪擦干，轻柔的，用他温暖的大手。“好好睡一觉吧，明天还要出去玩了。”他替她把被子盖好，转身走向沙发。

她的嘴角向上扬了扬，微笑的花开在心里。摸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手指冰凉。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二年前，那个男人走了，去远方寻找他的梦，为了他们的将来。那是她如此深爱的男人，爱得远远胜过自己。她是如此的舍不得，却心甘情愿的放手，因为未来太远，有些事情靠爱是承担不起的。临走的前一晚，她靠在他的胸膛上，闭着眼睛深深的呼吸，她要把这气息这感觉深深的吸进心里，让她们侵入身体，从此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他在身边，那是温暖的梦。她如梦呓般喃喃的问：我想你给我…..终于不敢说出口。他问：你想我给你什么？她闭目不语。他又追问：说啊，想我给你什么？她轻轻的笑了笑：没有什么，我要的东西你不会给，不是，是不能给。依然闭着眼睛。他没再言语，她不想说，他不会强迫。

他就那样走了。离别的场合看不到任何悲戚的痕迹。送行的人不少，那是在这个城市那些称做兄弟的人，大家都没说伤感话，只说一路顺风。她跟着大家一起送，一句话也没说，一点悲伤的表情也没有，只是跟着大家一起挪动在拥挤的人群里。她的话说在淡淡的微笑里，她的泪流在自己的心里，她告诉自己，不会让别人看到她的眼泪，除了他。

回到家，她去饰品店买了那个心仪了很久的戒指。纯银的，细细的，上边有碎碎的格子花纹。这就是她希望他送她的东西，就是这个小小的廉价的戒指。可是她没说出口，因为他不会买，因为戒指就是承诺，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承诺。也许他什么都可以给她，但唯独承诺不能给，也给不起，她想是的。但是她要自己给自己，他不能给自己可以给，自己给自己的随时都可以抛弃，因为她本已不属于自己。于是她买了，满心欢喜，套进了左手的无名指。

她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上班，吃饭，睡觉，也上网，打发着那些寂寞的日子。他走了，她很少出去，以前出门总跟他一起。听说手牵着手走路代表幸福的来临，于是每次跟他出去她都会找他的手牵。他习惯把手插在裤兜里，她就把挽着他的手臂。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吊在他身上，高跟鞋蹬得格外响。她记得，她的手一直都是冰凉的，他的手一直都是温暖的。听说有着温暖手心的男人都是重情义的。他就是，她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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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出现了，在网上碰见了他，那个跟她一起从小学读到初中，那个一直写信给她喜欢她又不善言辞不向她表白的男子。她在这个城市读书的时候秦读高中。她刚来这个城市，在陌生的环境里第一次收到秦寄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条心形的玛瑙项链，有条金灿灿的白金链子，也许并不昂贵，可是她很高兴。带了很久。直到那年冬天来临，白金链子很漂亮，可是太冷，即便她天天带在脖子上，藏在最温暖的地方也无法让她暖起来，她想也许她承担不起她的独特，于是取下来了，再也没带过。

秦一直断断续续的写信给她，她因为陌生环境显得孤单总是很快的回信，而且很长，鼓励他好好学习。他失落时给他在信里讲笑话，他高兴时陪他一起高兴。事情总会变，那些单纯的好感总是抵挡不住时间的流逝的。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对这个城市越来越熟悉，身边的人也友好起来，她开始慢慢的忘记他了。秦也是，高中学习的紧张他很少写信给她，偶尔写封她也懒得回，那种朦胧的好感就这样的时间的长河里慢慢的褪去颜色，直至从她心里消匿不见痕迹。

那年冬天，她实习时又收到了秦的来信。秦告诉她他决定去当兵了，去南方一个很温暖的城市，听说那当兵出来会有分配的，还可以考军校。秦告诉她不要牵挂他，等他当兵回来会找她的，还说保持联系。最后，她在信封的背面一个很小的角落里发现秦用蓝色圆珠笔画的一个小小的心，还有一句很不起眼的I LOVE YOU FOR EVER。她愣了下，随即笑了笑，把她塞进了办公桌里，因为她已经遇见了他，那个在网上聊天就让她心痛如刀割深入灵魂的男人。那个让她独自在午夜的街上泪如雨下的男人。她告诉他她有了喜欢的人，告诉他觉得跟他做朋友很快乐。他回信不管她喜欢谁多么喜欢，他等他三年，因为当两年兵，工作一年可以给她更多。

在学校的最后一年，跟室友一起涉足网络，充满新鲜，网络的奇妙让那群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入痴入醉。她开始跟室友一起见网友，也曾独自晚上一人跑出去见，因为她见的都是自以为聊的来而且聊了很久的网友，她天生喜欢玩喜欢被人喜欢，她觉得把他们当朋友一样去见见面一起聊聊天很好。她见过三四个网友可是从来不曾花过他们一分钱，甚至室友们谈论见某个网友之后如何如何宰了他们她都觉得龌蹉而不可思意。有的见面聊会天就走了。当然那其中不缺要求她过夜的，她从来没接受过，她只是觉得把他们当朋友才会去见他们的，她也觉得即便是过夜也没什么，因为心里无愧。当然也因为自己的无知或者说无奈犯过错误，但她一直觉得那没事，觉得自己犯的错误好象不大。也因为那次之后决定再也不见，因为她觉得似乎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她那么真诚的把她当朋友，因为她觉得也许那些人并不那么单纯，那些在她看来纯属精神上的朋友实际上并不单纯的存在，这个社会似乎没她想象的那么清白，那是在那次之后才明白。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讲原则的人，就像小时候吃饭每次最后碗里只剩下一片青菜跟一块肉的时候她都总是要先决定到底是先吃肉还是青菜。可是当在网上遇见他时她犹豫了，动摇了，在内心矛盾的反复煎熬下她见了他。她告诉自己不能在将来想起的时候自己后悔。她是相信一见钟情的，见道他就是见证。那个告诉她在蓝色路灯下等她的，那个见她就拥抱了她的男人，让她证明了自己坚持的爱情观。她就那样跟她在一起。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他是不能爱的，可是她还是那么做了。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只是把他当兄弟，只是跟他在一起玩的，很开心的，可是她只是一直在骗自己。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依然上班吃饭睡觉，可是已经一直跟他在一起，她觉得很快乐，也许会一直那样下去，一辈子，可是她终究错了。那些做朋友做兄弟喝酒划拳抽烟唱歌都是自己的借口，而她却将这借口越借越大，直到自己深深的陷进去掩埋掉。她对他好起来，也许她跟别人在一起也是那样好，可是在她心里那好她明白不是单纯的。而时间恰恰增长了这种感情，在一起久了，他就发觉了，也许他觉得她对他太好，也许因为时间滋生了感情，他接受了她，也许连他自己都是不知不觉的，不由自主的，也许他是真的因为喜欢上了她，就这样，他们在一起了。她觉得欢喜又害怕，那种感觉却像毒品般侵蚀着她，她兴奋，她开心，她愿意。

她以前总觉得爱一个人是很好的，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是很简单的，快乐就好，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甚至会舍不得跟对方吵架，可是她错了，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很不简单，活着也很不容易，并不是每件事情都会像你想象的那样发展的。他们有了矛盾，有了争吵，那些美好的爱情在激动的时候已经消匿得无影无踪。可是他们是相互喜欢的，所以分不了。或许因为她的坚决，或许是因为他的心软，他们一直在一起。她始终觉得，快乐多于悲伤，她觉得如果已经成为负担就应该放手，可是她放不了。就这样直到他离开。她回忆起来的时候只想到他对她的那些好，他的放肆的笑声像在耳边一样响起回荡，让她一个人在午夜的电脑前静静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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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秦在部队来信了，依然是那些淡淡的笔调，给她讲部队里的趣闻，跟她讲在部队自己的变化，告诉她，虽然她不曾跟他联系可是他一直都在寻找联系她的方式，他说他不知道自己那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可是他一直在努力，还有那个承诺会坚持。她心里有丝丝感动，却依然只是淡淡的笑笑，摸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想想心里的那个他。

他一直没回来过，偶尔通通电话，发些消息，他知道他过的并不容易。她觉得自己不能给他太多压力太大负担，于是她可是往储钱罐里丢硬币，想他的时候就丢一个，特别特别想的时候就丢两个。

时间依然不紧不慢的流逝，山上的树叶黄了又青了，青了又黄了。两年过的不慢也不快，她工作越来越顺手，心态也越来越平和。她经常一个人在黄昏的小道上散步，懒懒的，总是喜欢抬头看天空，多宽多蓝，她觉得似乎越来越自然，只是心里有种淡淡的忧伤，她不明白那忧伤来源于何处，又是为了什么。储钱罐里丢的硬币似乎没有减少，还装不下，以至于她不得不另外再买个。只是她记不起想他的时候想了些什么。

又是深秋了，两年了，她站在大山顶，前面是悬崖，深秋的风很大，把她的风衣一次一次的撩起，发处刷刷的响声。她突然觉得有种深深的难过，心痛得揪起来，她脑子里突然有种声音在责问，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在等什么？是他吗？两年了，两年不见，她还是那么爱他吗？胜过自己？那么在乎？两年后还要等吗？还要等多久？等到了也会幸福吗？她被自己这突然滋生的念头吓了一跳，甚至颤抖。不会的，她喃喃自语，她是爱她的，胜过自己，她心里默默念过很多次是要等他的，她骂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念头那样的想法，不会的，她是爱他的。她剧烈的颤抖起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连呼吸都变的急促。她要告诉自己，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则，不是因为自己的承诺，不是因为自己的顽固，可是那些念头依然一阵一阵的响起，她害怕，坚持告诉自己不是那样的，可是越说越模糊，越说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那种纠缠的想法让她越来越害怕，把自己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秦来电话了，告诉她就在他的城市，他要见她。

她犹豫了下，可是突然觉得很轻松，她要去见他。那一刻她没想到心里的他。晚饭后她稍做打扮，给自己化了个淡状就去了。

秦没变，还是那个傻忽忽的样子，大大的眼睛，古铜色的脸膀，只是因为两年的当兵生涯显得比以前那个看起来单纯得让人心疼的小男孩成熟多了。他们见得很平淡，没有拥抱，没有惊喜，相互微笑了下，走进了咖啡厅。聊了些不大不小的事情，偶尔讲到小时候同桌时秦帮她收拾桌子都会笑笑，干净的。12点以后，她就跟秦来到了那个宾馆的房间。墙上挂着西伯力亚百合的壁画，淡蓝色的床单淡蓝色的被子，被风吹得如海浪般的丝绸质窗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自然的没有犹豫的就跟秦来了这里，这个陌生的房间，除了熟悉的跟自己房间一样淡蓝色床单淡蓝色被子的房间。是秦说的那句，他知道她不会拒绝他了，因为她的眼神告诉了他吗？是那句话吗？还是因为自己的淡然，平和，还有想不起他的脸庞？觉得心里突然滋生的忘记一切的感觉？

直到看见秦从浴室出来，直到看见他那古铜色裸露的臂膀，突然记得离开那天晚上她把他的气息融进了自己的灵魂？她又想起他来了。她又觉得害怕了，可是当秦把她抱起的那一刻她没有反抗，她脑子里很空白，什么也没有，连眼泪都流不出。终于秦放开了她，帮她把衣服扣起转身走向了沙发，因为他要给她时间。他不能让她因为被动而觉得难过。

天亮了，她昨天晚上睡得很好，梦里全是快乐。

他们一起出去玩。爬山，秦牵着她的手，很温暖，她没拒绝。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他把她的头放在胸口，她没有躲闪。过马路他总是自己挡在车来的那边，她只是躲在后面偷偷的笑。他给她唱部队里学的军歌，她合着打拍子。他给她讲战友们之间的趣事，她便饰无忌惮地笑出声来。他告诉她，对啊，就是那么笑的，像以前的你，以后也要这么笑。秦突然定定地看着她，那双大大地眼睛那么明亮。她突然惊颤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他的那双眼睛，也是那么大，那么有神，像两潭让你永远不可能泅渡出去的深潭。秦的脸庞渐渐的模糊起来。她站起身来说，天黑了，玩了一天累了，回去吧。

她自顾地走在前面，秦跟了上来。没有乘车，她慢慢地走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问自己，现在觉得难过吗？为什么觉得难过？嘴角上扬，她告诉自己不难过，只是淡淡的有点忧郁，可是不知道这种忧郁什么时候会消失。秦慢慢的跟着她走，看着她的侧脸，一句话也没讲。他是如此的了解她纵容她。

他们又开始交谈起来，没有杂念。秦带她去酒楼吃了晚餐。她说为了谢谢你的晚餐我带你去玩啊。秦求之不得，喜上眉梢。

她带秦来到那条靠江边的大柏油马路上。很多的车穿梭。宝马，奔驰，奥迪当然也有大货车载着满车满车的黄土。江边很冷风很大，秦用自己的大外套把她包起来，然后看着她开始大声的笑，她用不满的眼神看他，笑什么？他断断续续的说，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进城卖菜的乡下老太。她追着过去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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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很美，温柔地自墨蓝地夜空倾泻下来。她微微的笑笑，依稀记得某天晚上他也曾在这条马路上背着她爬水泥阶梯。她突然想有些东西不是爱情，可是很快乐。是不是婚姻真的跟爱情无关？就像无名指上的戒指，她带了那么久可是没觉得快乐。秦的笑声叫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对着他笑笑，跑了过去。

玩累了，秦凑过头来，定定的看着她，还是那种傻傻却让人颤动的眼神。然后魔术般的从裹在她身上的外衣口袋里掏出一朵玫瑰花，又掏出一个戒指，蝴蝶形的。

“丫头，”

他用在部队当教官叫学生的称乎叫她，轻轻的，缓缓的。

“我，不买钻戒，因为太华丽。这是你会喜欢的……..嫁给我吧。”

她没动也没言语更没表情，她只知道心在跳，很厉害的跳。她不知道会这么突然。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或许根本就不爱，你知道我爱的人不是你，或许将来也不会是你。”

她终于缓过神来依然思维混乱，胡乱言语着。

“没关系，我有信心让你将来属于我，你的眼神告诉我的。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直到这辈子结束。”

秦一边说一边自顾的拿起她的左手，把无名指上的那个细细的戒指取下来，再套上手里那个。

她看着他的举动，惶惶地，迷惑地，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丢弃了那个固守的高贵灵魂却在这贱卖可耻的躯体。

秦举起那个细细的从她手上带了两年的戒指，看着她。

“从见你那刻起我就看见了，她太旧了，你不会再需要她，相信我，你会幸福的。”

秦手往后一甩，戒指飞向他身后的马路。

她睁大眼睛，脑子里翁翁作响，她就那样看着那个她带了两年的戒指，已经深深嵌进她无名指的戒指，嵌进她灵魂的戒指，从秦的手里飞出去，只在她眼前画过流星般的光亮。她惊鄂得张大了嘴巴。甚至听不见戒指落地的那声清脆的响声。

戒指滚向马路中央，延续延续…….她一把推开秦，撒腿奔向戒指滚动的方向。她脑子依然翁翁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告诉她，戒指不能丢戒指不能丢…….马路上车辆依然在穿梭，没人会看见那枚卑微细小的戒指，却也没人会料想到路边上串出的这个女子。车灯照得那段马路煞白，尖锐的刹车声却划破了这江边的整片夜空。

她倒在马路中央，离她几步之遥是载着黄土的大货车。她感觉不到煞白的车灯刺痛眼睛，看不到身体里流出的血液鲜红似玫瑰花开放；她听不到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夜空，听不到鲜血在身底下流动的声音。她的头侧仰着，左手伸向戒指停留的地方，无名指上的蝴蝶戒指在车灯照耀下分外银亮，却折射不到她眼泪中那个被丢弃的，那个嵌进她灵魂的戒指。

月牙儿更加亮了，风吹得更大了。其实她离那个戒指也就剩下几寸远的距离，其实她当时只是想：她要把那戒指，还有那两钱罐的硬币，几千钱罐的思念，都还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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