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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2003年2月于“没有冬天的城市”
《无痕》
——乌城冬天的故事
谨以此篇作品献给远方我所怀念着的朋友
——————— 天空中没有翅膀的痕迹,
我是否能飞过 ————————
“我不愿意看这些不健康的东西,她说
说完一转身就走了
……
行色匆匆的人流
……
我看她时他已低下眼去
在我不愿看她时她才看了我
……
这个房间里只有正午才有一丝微弱的阳光射进来,很多时候都呈现一种雾气,原有的陈设都
是那么古朴的黑、棕色调,我就生活在这里。
这个冬天还是那么寒冷。每当打开门一个人孤独的走进房间的时候,都能再看见又一扇紧锁
的门,那是房东住的,一个老人,冬天到来他又回到了某个曾经度过少年时代的大都市,所以
我待在这套租住的小屋里的时间更少了,而这段时间使我产生兴趣的就是OICQ上的一个化名“
强权女人”的女孩。
认识她纯属偶然。那天喝醉后和杰克大谈一番当代艺术之后便唱着,说着,大笑着在凛冽寒
风的大街上走过,在一堆积雪的后面我发现了一块网吧的招牌,里面一群人正热火朝天的?
鍯S,在等待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我得到了一台空闲的电脑,QQ上没人在线,我便开始玩网络游戏
。不知什么时候当我又重新回到QQ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小企鹅”跳动着。
哦,幸亏还在线,把那个号码展开已经有一连串的信息了,“你好”“能和你聊聊吗”“在
吗,怎么不说话呀”……看时间已经是半小时以前了,我赶忙接上前面的信息开始了和她的对
话。“嗨,你好啊,不好意思刚刚在玩游戏呢,没看到你发来的信息,很高兴认识你~”不知
道我恭维的话会不会有效,“哦,没关系,你很喜欢玩游戏啊”在很快得到回音之后我们开始
了第一次网上聊天,她说她是K市到这儿的,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准备就在网吧里待一宿,并且希望我能帮助她。。。。。。我半信半疑的附和着她,临下线的
时候她留给我一个手机号码我也只好把我所在公司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她,也许因为饮了酒的原
因,当时并没有太留意这件事情,只以为是网友的一个玩笑而已,但真没想到故事正是从这儿
开始的。
办公室和往常一样的寂寞,在简单打扫卫生之后已经没什么事情可做了。我在这家营销公司
负责广告宣传工作,每年的十一月是我最清闲的时候,因为没有什么节日活动需要我来策划,
在一年前广告公司的经历已经使我有足够的能力应付这个企业的广告活动,所以我轻松完成的
工作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成无所时事的象征。
“昨天又喝酒了吧”那女同事走到我身后对正爬在桌上打盹的我没好气的说道,她是个娇小
玲珑的女人,年龄和我差不多,但脾气比我大。我勉强抬起头抿了一下嘴,算是打了招呼,她
也没好气的走了,回到自己的桌前舒适的靠在椅子上打磕睡,直到下一个电话把她惊醒。
同一个办公室的还有一个体态丰盈的女人,她和“娇小玲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属于公司
元老,是看着公司一步步成长壮大的,总是对谁都一团和气,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特别眼
熟。
经理进来的时候,办公室内立刻变做一团繁忙,有的跟客户通电话,有的查资料,我可能刚
刚进入梦乡,他路过我座位的时候肯定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不过也有的时候他会把我叫醒,我
会对他笑一下,然后看着他阔步前进的背影渐渐离开,有的时候我挺佩服他。
“阿枫,电话“是那个没好气的娇小玲珑,我赶忙爬起来,她神秘的看了我一眼,“我帮你
转过去”。
电话那边是一个嗓音沙哑的女孩声音,我从没在这个话筒里听到过那么陌生的声音,“你好
,我是李英,还记得昨晚的网上聊天吗,我就是那个女孩”我想起点什么了,“哦,你好啊”
“你忙吗”
“不是很忙,都是本职的工作”我尽量微笑着答道。
“那你有没时间,我想见你”
这么直接我倒真没想到“哦,我现在正上班呢,可能不行,要不换个时间吧”
“你什么时间有空呢?”
“下班以后吧,我们七点半下班,我和你联系好吗”
“那好吧,等你电话哦”
那个并不欢快,甚至略带消沉的告别终于结束了,我茫然的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大厦,压抑
已久的寂寞重又浮了上来,是冲动或是窃喜,总之是一种复杂的心情,在种种猜测与不安中,
一天的工作时间终于快熬过去了。
快到下班的时间她又来了电话,这回听她说话的语气已经变的很亲切了,仿佛我们已经是老
朋友似的,后来竟然要我去找她的时候给她带点饭去,我当时有点发懵,只是“嗯”的答应,
竟忘了回绝。
她说她已经找到了工作,在一间酒吧。
乌城的夜是迷人的。灯火阑珊的马路川流不息的汽车,辉煌的霓虹灯笼罩着寒冷的空气,让
人感受着一种凝结的美,一切的运动与宁静都那么分明,仰望的时候只感到了自己的存在。我
回想着一些往事,那也是一个安详的冬夜,白天繁华的大街这时候已行人稀少。和朋友一起刚
从酒吧出来,准备往家赶,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象是在叫我“大哥,帮帮我好吗?”从
大厦底层的廊柱后走出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孩子,黑发里一张仍然显得清秀的面庞,看上去应该
是十六、七岁左右,我顿时怔住了,不知道怎么再向前迈动脚步而摆脱眼前的尴尬,“带我走
好吗,求你了”在我见过的人的脸上从未见过这么哀求的表情,“我……你怎么了”我都不知
道该说什么好“我没钱,也没处可去,你就收留我一晚吧”她说话时麻木的腔调,让我感到的
是末世的空洞,她从我忧郁的表情里似乎看到了什么希望,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我恐怕不
能帮你了”我拿出外衣口袋里剩余的五十块钱递给了她,什么也没说,也不想再说什么,在瑟
瑟的寒风里一个人走着回到了家。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时又想起这件事,她的贫困,饥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以为自己是救
世主吗,如果真的帮她该怎么帮呢,对于刚刚挣扎出贫困线的我来说帮她就等于毁灭我自己。
世事的诸多不公又让我回到了对未来前程的憧憬之中,在一阵阵烦躁情绪过后一种强烈的内疚
和使命感终于使我鼓起勇气去见见这个正在酒吧里上班的女孩。
我去最近的一家肯德基买了一大包吃的然后打车去了她说的那间酒吧。在路边的一个IC卡电
话机我拨通了她的手机,很久才拨通“阿枫吗,怎么这么久啊,我已经开始工作了”
“哦,刚刚有点事情耽搁了,那你现在还有空吗”
“嗯,你是在楼下吗,先等一下好吗”
从她的目光中看不出对我的任何评价。
象她的声音一样,在我眼前呈现的她也是一种很陌生的美的形象,暗淡的路灯下一切都是一
种未经调和的冷色调,她的妆很浓,由于冷,在裙装外又多披了一件外衣,但胸前仍微露着洁
白的皮肤。
稍一沉默,她先开口了“哦,是你啊”还是那种低沉的女中音,但在话音之外又增加了一抹
淡淡的微笑。
“是啊”我也勉强的笑笑“这是你让我带给你的”
她做了个很活泼的姿势接过那包吃的东西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哦,谢谢,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我心想你还知道啊,这次就算原谅你,再别有下回,这样想着就和她简单的聊了一些现在的
处境等的问题,她说她现在住她朋友那儿的,要我帮忙她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出租的房间一个人
住,我只好答应下来,简单的告别之后便离开了,心里象缠着一团乱麻。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三天之后她还是又给我打了电话,这次她说自己又换了一
间酒吧上班,那儿是管住的,虽然工资不高但刚刚开始嘛可能以后会好的,我问她到底在酒吧
里做什么工作呢,她告诉我说是吧丽。
杰克生日这天一定要请我去酒吧,说忙了快一个冬天了,也该放松放松了,就咱们俩好好喝
一次,他知道我的酒量,执拗不过便答应了他。
在一间叫“紫梦佳人”的酒吧里我们要了一张桌,安排我做下之后忙跑去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跟一群吧丽打招呼,
不一会竟然领过来两个女孩子,让一个座在了我这边,我说不用了他却一个劲笑我老土。
整个房间里仍然充满着欢歌笑语,人们想把所有的快乐都在这儿暴发出来,但也有象我一样
沉默不语的,就是我身边的吧丽。每次到了这样的地方我都会突然想起很多往事,脑子一下被
回忆占满了,不想再用语言来表达什么。身旁的女孩一个劲帮我倒酒,我一边抽烟一边听杰克
和那女孩子说笑。
该舞曲时间那女孩子拉杰克上去跳舞,不一会就回来了,身后跟了四五个人,他给我介绍说
是他初中的同学,已经快十年没见了,今天见了格外高兴。这下可热闹了,又叫了五扎啤酒,
真要不醉不归呢。
毕竟都是杰克的老同学,我在一边只是搭讪,酒过三巡之后桌上的气氛已经很热闹了,杰克
一高兴就叫旁边那女孩和她碰杯,那女孩子碰了并不喝,只是嘻笑,杰克有点生气的把高脚杯
往桌上一顿,杯脚已经成了两段,杯里的酒飞渐出来喷在了那女孩子一脸。那女孩也正在兴头
上,端起一杯就向杰克脸上泼去,他那受过这样的侮辱“呼”的一巴张打过去,那女孩被打在
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这时候一群人便围了上了,没有使事态更严重。
这次PART就这样不欢而散,我们结了帐往下走的时候,突然听有个人跟我打招呼,忙回头看
原来是那位很久没见的李丽。因为要把已经喝醉的杰克送回去,也没顾上多问便悻悻地离开了
。
我把这次广告活动称为“长征”。在经过一番周密的准备之后,我们配备了一流的营销骨干
,当时最先进的国产轿车“金杯”,还有刚刚兴起的全球定位系统,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我们即
将开始的长途跋涉中以防不测。这次由我主持的大型活动非常顺利,在经过两个月的披荆斩棘
般的艰辛之后,我们又重新返回这座城市,由于反响强烈,全城的各大报章都做了报道,经理
为我们的载誉归来非常满意,在一家五星酒店为我们洗尘,从此我也成为公司里一个真正的顶
梁柱,来和我交往的朋友也更多了,这一切我并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因为经理对我的特别照
顾而沾沾自喜,还是和往常一样过着漫长的一天又一天。
刚进办公室“娇小女人”便大声告诉我说有个女人给我打过好多次电话,“胖女人”也加入嘻
笑着问我是谁,什么时候吃我的喜糖呢。我没心理会她们随便打了招呼就一个人到阳台上点了
只烟。
明媚的阳光从阳台的不锈钢围栏里射出来,照在我身上时,稍稍感到了暖意,这是冬天少有
的好天气,一切都显得清晰可辨,皑皑的白雪覆盖着远山,以及近处的一些屋顶,街上的人渐
渐多了起来,重又出现了一片繁忙的景象。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李丽的电话,很久才传来一声惺忪的问候:“喂,你好”
“你好啊,在睡觉呢是吧”
“你是……阿枫吗,你好啊”
“你还好吗”我说
“还那样吧,听说你出差了,现在在那儿呢”
“哦,是啊,我刚回来,在全省兜了一大圈”
“那一定很累的,注意身体啊” ……
这次可能是我们聊的最久的一次,我对她表现出对我的关心只是感到欣慰而已,并未产生想
进一步发展关系的念头,但我对她那种莫名其妙的隔阂好象也渐渐减弱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大熊来看我,之前他在电话上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在猜想会是什么呢。
果然,他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他告诉我说是他新交的女朋友,并小声问我“怎么样啊
,是不是有点胖”我在暗想那倒是挺般配。真正令我没想到的是他把小静也带来了,这才真是
一个“惊讶”,毕业后已经两年过去了,我和她就没怎么见过,当年我对她暗恋已久,现在又
突然见到,并且还是我们当年几个人,倒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对我还是和两年前一样,疏远的
样子,对别人却是谈笑自若,我热情的招待着他们,并说好一起吃晚饭。
在一家远近闻名的火锅城我们四个座在一张桌上,小静不情愿的和我并坐等在一侧,虽然气
氛很融洽,但我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心情,后来我抢先付帐的时候,可以看出来小静有点不
愉快的样子。我提议晚饭后去酒吧,大熊一向不反对这种提议,没想到小静也答应要去。
我们一起来到“王朝”夜总会,这是我们公司总经理常带客户来谈生意的地方,而我是第一
次来,据说是四星级。
电梯门一打开就有侍应生迎了上来,幽幽的乳白色长廊显得低矮而宽阔,两侧整齐地排着两
列身着短裙,短衣的少女,个个都是黑发披肩。再往前走是一个稍开阔点的空间,环放着一圈
圆形沙发,座满了正刁着烟或作出各种懒散姿态的艳妆女人,又经过一个长廊之后才看见零星
的顾客,侍应生把我们领进一个四人的茶座,凭着打火机的光亮我们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我注
意到了小静不安的神态,一向爱热闹的她变得沉默了许多。
悠悠的乐曲响起,舞台上的节目已经开始了,和其他酒吧不同的是一律怀旧风格的节目,调
子同邓丽君大姐的,歌手也是派头十足,台下更多的是幽静而不是喧闹,人们似乎在静静地享
受着什么,而这种谧静也更让我看清晰一张张扭曲变形的脸。
曲未终了小静说困了要回家,我陪她到楼下,要送她回去,她硬说不用,要我去继续玩。她
表情不明显,我都不知道她究竟表达了什么意思,车门“膨”的一关逃似的开走了。我没上楼
,一个人郁郁的回家了。
我都睡着了,大熊打来电话,埋怨我是怎么搞的扔了他们,两人一声不响就走了,问我和小
静有没什么结果,并说让小静听电话,我说找她你给她打电话呀,我是一个人。
第二天小静给我打电话说我变了,我在想,不变又能怎么样呢。后来我们曾在网上邂逅,在
聊到最后的时候她告诉了我他已经有了一个认识一年的男朋友,是学计算机专业的,以至于我
以后有一段日子见到计算机都害怕计算机。我觉得她一定挺后悔我们这次相遇,因为从那以后
我们再也没有在任何地方见到过。
那时候,听她曾经过说我是好个人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之间没戏,她觉得好人一辈子都该
是好人,永远也不能变坏,坏人永远也不能变化,在她的世界里好人就是只能被人爱而不能去
爱别人,只知道埋头苦干不知道索取报酬,被打掉牙偷偷咽进肚里的人,甚至于是被人爱了你
都不能爱的那种,相反坏人却可以随心所欲,勇于追求,大胆表现的那种人,可以看出来,她
喜欢坏人。
我觉得好、坏人的区别很简单,就是做坏事少和做坏事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