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调第一贴,给母亲.[堕落街论坛]

给母亲

文／苏小调

    小调姓苏,焦躁漂亮。

    我是哑巴我不会说话。所以爱情来临的时候我也只是个玩偶，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你笑。唯一不好的是我永远说不出挽留，那些美丽的爱情也就只能一直那么孤单地停留在心底。我最终还是没能学会表达。但是我有一双没被玷污过的手，我能写出最纯美最无私的字。

    所以，请永远记得，能给你的除了文字与爱，并无其他。


    他们说见过我哭，每当我说起那个女人的时候。

    母亲名秀，善良贤淑。年轻时候喜欢看琼瑶，席慕容以及一些散文读本，喜欢流行音乐，会褒汤，不太会织线衣。中年时候开始热衷于日韩剧，此生只爱过一个男人，全身心都给了他，为他育得一儿一女。

    十八岁的时候，他们经常携手去看电影。散场后他就载着她回家，沿着长长的江堤，她的长发被夜风扬起。他穷，她是小姐。于是她说，私奔。临产，大出血。活过来后得一丫头，起名淇淇。后因其他因素改名单字一“文”。她便成了他妻，他孩子的母亲。那年，她虚弱地躺在床上用十九岁的身体勇敢地抵抗着死亡的来袭。

    她爱他，剩过爱她的儿女。她信仰爱情，你可以说她不是个好母亲，但是她绝对是个好爱人。

    她不会钉扣子，不会缝被子，不会生火，甚至他不在家的时候，她躲在房间洗澡，一丁点声响都可以把她吓得光溜溜地跳起来。她缩在他怀里，她怀里搂着我。夜，也就很快过去。

    后来，她学会种蔬菜。他们在家门口种一些蒜苗，绿油油的招摇漂亮。她给丫头梳羊角辩，教她走路，说话，识字，背诗以及唱流行情歌。丫头坐在膝盖上晃着脑袋说，妈妈，你唱女，我唱男。


    丫头当着她面把厚厚的日记一页一页撕烂，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房间里全是纸屑与她跟着碎了一地的心。丫头整整一年不再与她说话。她默默地呆在家，每天给青春期的丫头煲汤，这是她妈妈教她的，女孩子长身体的时候要吃鸡汤。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照做。汤越褒越好，丫头一天天长高。

    母女再次长谈是丫头初中临近毕业。突然有一天她接到学校电话，说丫头在学校闹事。她匆匆赶来，班主任说这孩子怎么怎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班主任走后，空空的走廊就剩下若无其事的丫头的冷哼。她哭了。

    她始终没有想到丫头的成绩落得这么快，跳级考到市重点，现在居然像特差生被请家长。她说了很多，最后她赌气说，如果你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丫头扬起脸，说，我不要你管！




    丫头上高中了。每天对着镜子仔细梳妆，然后一身素白去学校。嘴角微笑，走路含胸，缓步轻移，宛若小家碧玉。学习功课文艺样样来，家长会的时候，丫头一人站在台上对所有家长做报告。她的锋芒毕露，她的自信与孤傲，她全看在眼里。

    她的爱情却开始面临危机。

    男人开始浑身酒气，或者干脆夜夜不归。清晨她洗衣的时候看到他裤子上的口红印子，一阵晕眩。她不问，也不闹。依旧夜夜等他，开着电视看着不知名的节目，直到屏幕成为一片雪花。她穿的是他曾买给她的蕾丝睡裙。粉色。她喜欢粉色。因为最接近爱情的颜色。

    他吐，她帮他擦洗。他酒精中毒，她一个人跑去找医生。她望着身边熟睡的男人依旧英俊的脸，怎么也想不明白，孩子一天天大，男人怎么会越来越不懂事，爱情怎么会越来越不坚实。她夜夜流泪，他不知。

    丫头开始失眠。男人夜夜不在家，女人守着空房不肯入睡，丫头端坐书桌前写永远没有写完的情感小说。每个人都在执着。她说，丫头，去睡。眼睛要坏了。别吃零食，会胖的。丫头靠在她腿上，说，妈妈，你们离婚吧，他变了。

    ……

    我那个时候是不懂事的。我每天沉浸在我精神的伊甸园。我编织小说，编织梦幻，编织爱情。学校的男生我都看不上眼，觉得他们俗。我深爱着我笔下的男子，我们相爱。我觉得母亲漂亮，却又很可怜。既然不爱，就不要在一起了。

    后来，他们协议离婚了。半年后我知道此事，长达一年精神恍惚，被学校以心理问题强制休学。也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爱她的。

    拖着行李箱回去，见她。厨房炖着汤，我说，妈。然后我就哭了。我们除了吃饭在一起，其他时候我都躲在房间哭。不出去见人也不与她说话。她不能与我说话，她一开口，我便泪流不停。她打电话给他，说丫头被休学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会不会是被欺负了，或者感情遇见问题……

    很长时间我才恢复。也并非恢复，只是想到了出路。我兜兜里揣着安眠药，问她，妈妈，我要是死了会怎么样？她楞了一下，哭了。她说，丫头，妈妈就只有你了……


    现在，他们不在一个城市，他依旧在被的女人的温柔乡里沉浮，她依旧爱他，等他归来。她独居武汉，自己工作。去小住的时候，她对朋友介绍说，这是我丫头喔！然后笑的很开心。她的朋友们都不信。说怎么可能这么年轻有这么大的女儿？

    妈妈很得意她有个这么大的女儿，能听懂她所有的心事。我很感激有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妈妈，把我小小的虚荣心撑得满满的。

    晚上我们一起睡觉，我缩在她怀里，我说，妈妈，你知道吗？他们说女孩子的一生妈妈会影响她一大半喔。妈妈笑。她穿着橙色的美体内衣，身材很有线条，很漂亮。她搂我的腰，得意地说，丫头，你腰那么粗也不知道像谁，我腰可是很细的喔。我大声囔囔，可是我胸比你大诶！你都穿有海绵的，我都是穿棉布的！……

    她说，他给我打电话说要我回家。我说，那就回去。她说，我才不！他不好好求我我是不会再跟他一起的...


    依然是坚强又孤傲的女人。把凄苦与痛都藏得严严实实的。他们都只看到她的漂亮，我一闭眼，却只见空房内，孤坐一女子，电视屏幕上早已凌结成一片雪花。

                                             冷冬，想念母亲。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12-11 0:22:07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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