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啦啦和名人系列之－王跃文：随君直到夜郎西[堕落街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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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跃文：随君直到夜郎西

某年秋天，具体说来是去年秋天，我见到了著名的王跃文。说到著名，倒不是我要吹捧他－事实上自从1999年他的长篇小说《国画》出版后，举国上下各行各业都争读此书，当时被成为“全国人民读《国画》”的奇观，“王跃文”这三个字更是被争相传诵。这本书引起了强烈的关注、赞扬还有批判，但是对于当代中国文学来说，它的出现那么重要――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一部能让那么多人竞相评说的作品，先不说它的艺术含量的高低，至少，从它产生的巨大影响来说，对当代文坛来说是弥足珍贵的――虽然这种喧嚣的景象也许跟它表现的特殊领域官场吸引了普通大众的窥视欲望息息相关，但毕竟可以使所有与文字相伴的人倍感欣慰－文学已经多少年没有被这样关注了啊。

如果没有王跃文，很多读者也许认为中国文学是不是已经悄无声息地灭亡了。这句话虽然有些耸人听闻，但是不无道理。文学边缘化是最近十多年我们都要直面的残酷现实。

当时我还是河西某大学中文系的研究生。为了能见到这个名满中国的官场小说作家，我和同寝室的同学早早吃过晚饭就去了学校的国际学术交流大厅等候。后来他在一群学生干部的簇拥下上了演讲席，我开始有些失望，原来王跃文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典型的湘西人模样，中等个子，体态稍稍有些发福。不过，王跃文是个天庭饱满的人，拒他自己说，曾经有个算命先生说，他额头的字会使他大富大贵的。但是，在出版《国画》之前，他并未大富大贵，只是在政府机关做着一份单调乏味的秘书工作。当然，《国画》之后他也颇遭受了一些曲折，先是因为此书描写的生活场景和题材的敏感性，他肩负着来自某些力量的巨大的压力。甚至，为此，他暂时地离开过工作岗位不短一段时间，生活也陷入某种困顿了－倒不是因为经济，而是因为很多的其他因素。演讲的时候，他跟我们打趣说，要是王跃文不小心迷路了，他家里的人就会跟别人说，我找一个额头上长着一颗大痣的男人，准能找着。

王跃文那天其实没讲什么东西，就是讲讲他的小说创作的种种趣事而已。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他自己的小说其实写得很差，但是写得很真诚。我虽然不敢贸然这样断定他的小说，但是我和我周围的人都曾经非常热爱他和他的文字，兴许，王先生只是谦虚这样说，我就更不能附和了。作家们总是比谁都会玩虚的－本来这就是他们的本事，一个作家如果失却了玩虚的即虚构的能力，他就不是个好作家了。我也觉得他其实是个真诚的作家，至少，从他的作品来看，他在反映生活中的某些故作神秘的真实。真诚是一个作家最重要的品德，即使在虚构的时候，他也仍然是真诚的。这是一个好作家所必须具备的。好像外国某个著名作家说过类似的话，不过我想不起来是谁。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记得这个话表达的意思，这样就够了。我也将真诚作为我写作的长久的基本格调。

令我记忆深刻的是，王跃文原来和我一样，有着很深的忧郁症。他告诉我们说，2005年春节的时候，他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并且将手机关了机，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找他不到的地方躲了几天。他说那是因为内心的某种焦虑使他简直无法面对一切。因为他这个孩子般的行为，使他家人着急了好一阵，他的夫人甚至一整晚都没有睡，打出租车找遍了整个长沙城。说这话的时候，王跃文眼睛有些湿润，或许，他为自己的任性和孩子气像夫人表达着自己的不安和愧疚吧。但我理解他，我也曾经多次想过要用某种方式逃离现有的生活和秩序。我知道自己的内心里有太多的郁闷需要发泄。或者，逃离和躲避是最有效的发泄途径，但，也许这是一种懦弱的行为，并不值得倡导。但是，人那么多的时候都是无奈的呀，无奈的时候选择懦弱是个多么伟大的理由。再者，每个男人其实都像个孩子，特别是在爱的人面前，他更是如此。是啊，现代社会中男人面临着那么多压力，如果在爱人面前都不能像个孩子一般赌赌气任性任性，男人们迟早会被击跨。

王跃文离开的时候，我也和一众王迷挤到了演讲台。他们拿着本子和笔争先恐后地请他签名，而我却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我想起了我看过他的一篇叫《漫天芦花》的小说，那是他的作品中我最喜欢的。后来，我还想起他的一篇叫《夜郎西》的小说，我不喜欢那些类型的小说，但我却那么热爱这篇小说的名字。夜郎西，多好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记得伟大的李白的诗歌：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但我总是记得，因为王跃文－一个对我来说其实印象很模糊的著名作家，一个我在心底充满了期待的聪睿的男人。

又一个相似的秋天，我写下一些乱乱的文字，给上一个我远远看着王跃文的秋天留下一份证明。这份证明和我对于文字的膜拜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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