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天秤[堕落街论坛]

白色天秤

■C小调

1.很久没有下楼了，强烈的阳光突如其来，我一下子遮住眼睛。我不喜欢耀眼的东西。所以，如你所想，我只适合在黑暗中眨着明亮的眼睛。

眼睛稍微适应，我垂下手臂，侧过身，就看到他。

穿白得耀眼的白大褂，左手拿一杆小称在配药。面色宁和而安详。

在他面前的玻璃柜上，一屉一屉地药材排列开来，明媚的阳光中，似乎飘过一丝清凉的药香。

我想跟他做爱，这是看到他的第一个想法。而第二个想法就是，估计这个夏天太热，让我持续中暑很长时间，导致意识混乱了。

2.我是处女座的女子。神经质，完美主义，一丝不苟。

我不相信这些星座什么的东西，比如说它说我和金牛座的男人速配，可是我讨厌金牛座的男人到极至！

比如许言。

许言是金牛座的男人，少语平实。而他另外一个身份是我未婚夫。未婚夫，多么可笑的词，前一步，荒天地老；退一步，擦肩而过。

现在我要说的是我很讨厌他，我恨死了我们做爱的老三步。他永远是低着头默默耕耘，而我为了不至于他自卑难过还要装模做样地哼哼唧唧。

而现在你可以发挥你最大的想象，我那种叫声就像妓女为了讨好嫖客的叫声。一声一声，干脆利落，就像个哑巴流着肮脏的口水急着要说话。啊、啊、啊、啊。

3.我他妈真受够了。末了他还唧唧歪歪跟一什么似的说，阿瑟，你那个的时候声音能不能小点啊？我闷了半晌，装出一副小女人样，我是个人啊，我肯定有感觉的嘛。然后我就看到他眼睛里闪过的得意。

但是我偷闲的时候会偶尔想，假若真的嫁给他，以后是不是会红杏出墙？红杏出墙？呵呵。我喜欢的词，很喜欢。如同我喜欢私奔，暧昧，泛滥……这足以说明我体内流淌的不安分。

我是知书达理的女子，至少你看到的是。静如处子，或者是，比处子还静谧。我说的是外表。

4.很小的时候，有个算命的曾说我命中必须遇到一个医生，然后才能幸福安稳。还说我犯摔，行走时要分外注意。说罢往我的摇床上系了一条红布，说是会保平安。

犯摔是小时侯的事，时常走着走着就倒了，谁也没在意。我要说的是，我现在真的摔倒了。洗澡的时候，就这样滑倒在幽蓝的浴室里。

像冥界一样。房子装修时，我坚持要把浴室的灯换成兰色的，许言就搬了凳子，拿着兰色的灯站了上去。啪。一室幽蓝。

痛，左脚。我挣扎着爬起来，裹了条浴巾，跛着脚到房间。

5.他到了，按响门铃。我去开门。他提着小小的医药箱跟随我到房间。关了门。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嘟囔，他静静地听，然后伸说抬起我的左脚，擦上一些暗红色的药酒，轻轻揉。他说，为什么不拉开窗帘？

四周静极了。我才意识到房间被厚厚的窗帘遮得一点光线也透不过来。他还在细细的帮我揉着脚，似乎不那么疼了。我稍稍低头，有那么一瞬间的矜持。

时间就这样从他神秘的指间淌过。我的呼吸有细微的紊乱。

6.我吻了他。

他捏住我的角踝处，一下，疼。我叫了出生，眼泪就流出来了。他笑，拾起白袖子帮我擦泪，说，没事了，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了。像在哄个生病了怕喝药水的小孩儿。

我嘟着嘴，继续哭。他笑。他的笑声很爽朗干净，让暗色的房间铺满阳光。

然后我就亲了他一下。趁他笑的时候，在他的左边嘴角亲了一下。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让我矜持。我飞快地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想，如果光线够明亮，他一定可以看到我发红的脖子根。我说，我喜欢你。

7.我说的是喜欢。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末了，站起身来，我突然涌起很深沉的渴望，如那个炎热的夏天中午的那种情愫。

我挡在门前，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地锁上暗锁。我说，我喜欢你。有点放肆。

他笑，你的脚，要注意哦，现在不能乱跑。

我说，那你抱我回床上……

8.我躺在床上，勾着他的脖子，他侧躺在一旁，手指在我的身体游移。他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有种虚幻的幸福感。我愉快地闭起眼睛。

我们接吻，有些许的陌生。我小心翼翼，放纵身体在他的手心沉沦。

于是我终于有了一次的羞涩。关于男人的身体，以及近似于对性的初体验。而这些是在许言身上无法得到的。

9.于是后来，我开始经常生病。我用冷水洗澡，然后到阳台上吹冷风。有时候会看到他和他的医生老婆在楼下的花园散步。相敬如宾。

我嗤之以鼻。因为我坚信两个医生在一起，是怎么也幸福不起来的。这个无关其他，只是因为职业原因。

我就这样远远的望着他们笑，想着第二天下午，他会过来哄他的病人打针。

其实不用打针，真的。我们会在做完爱后，一起洗个澡。而往往在那样之后，我神采奕奕，一点生病的迹象也没有。

我钩着他的脖子，我是你的病人，是你让我生病，知道吗？他只是笑而不答。

10.我们沉沦了。与其说沉沦，我觉得堕落其实更贴切。

他搂着我，手指轻抚我光洁的背，床头的红布是做什么用的？他说。我笑着告诉他关于算命先生的故事。

我说，我命中必须遇到一个医生，然后才能幸福安稳。说这些时，我抬起头有些羞涩地望着他的眼。

他笑着揉揉我额前的碎发，骗人的。你还真信哦。我笑，一直一直笑。我说，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穿好衣服，我帮他扣扣子。一瞬间觉得很幸福很幸福。

11.那夜，我依旧用冷水洗澡，跟许言做冷冰冰的情事。一言不发，许言说，阿瑟，怎么了？累了吗？我说，我们分手吧。

许言走了，他说，阿瑟，你冷静一下。我站在阳台上，听到许言的车开走，盯着楼下的花园，我想能看见他，看见他跟她散步，可是他一直没有出现。

我打给他。他的声音传出来，我的鼻间渗出细细的汗。我说，我病了。他说，对不起。许久之后他说，我们要学会衡量爱情与生活的距离。

我哭了。

12.我还是习惯关紧窗帘，有时候许言帮我拉开的时候我会一下子用双手捂住眼睛，会流泪。我说。

许言不再和我做爱，他完全尊重我。

我还是会偶尔下楼看到他，他拿一杆小称，穿白色的大褂，一屉一屉的药材摆开来。有时候还会看到他的医生老婆在旁边帮忙，也穿白大褂，跟情侣装似的。

我低着头，捂着眼睛，匆匆而过。

13.我终于生病了。发高烧，咳嗽，流鼻涕。门铃响了，我去开门。她，站在门口。

帮我测体温，输液，然后我看药水一点一点滴入身体。突然就哭了。她笑，这么大人了，打针还哭哦。她笑起来很美，我不得不说。

她坐在我床边，陪我说话儿，她说，为什么不开窗呢？我的泪突然就止住。我笑，许言会帮我开的。你老公？她问。我笑，是的。就快结婚了。……

她走后在暗得没点光线的房间，床头的红布似乎颜色也不再鲜艳。我还是流泪了，当然可能只是因为感冒的缘故。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3-25 17:36:5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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