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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游者
这是比金子更加夺人心魄的尖利
带着雨水之国的欢腾来到木制的笼中
谁的眼泪在夜间飞舞?谁又能用诗歌
作为自己的凭依?这是比秋天更晕眩的太阳
在一千米高空撒下花的暴雨
倾听枕边最后一句情话,或许后半夜
将不会再有如此富有弹性的肌肤
用空杯子饮酒,再含住一粒话梅
此刻我只感受到一种淡淡的甜蜜
而却无法体会那隐没在风衣后面的悲凄
我是漫游者,我确定自己将在睡床的周围
缓慢移动,吸引我的只是一团跳动的火苗
以及无法抵达的寂静,门开了
人们蜂拥走到一幅画像前,只是沉默
这可怕的阴影会将我们轻易瓦解
会让鸟笼中的人毁掉自己的羽毛
阳台慢慢蒙上一层粉蓝的色调
白昼在这时候开始燃烧,速度轻缓
没有风声,更加没有铁锤敲打的杂音
木头被钉子腐蚀,一个苹果开始腾飞
等待眼泪幻化为冰水,化为惨白
我们就一起跳下,开始在楼顶飞翔
★羽化★
清晨就要被一只鸟啄破
我醉心于风干的骆驼之眼
被打翻的葡萄酒涌动着碧绿
她的心不需要沉静和安详
只要用一把灵巧的金钥匙
就可以使目光得到升华
金子闪动,刺我眼,无数
幽静的密林开始入睡,无处
掩埋我冰冷而沉痛的诗章
人们在呼唤着一条古老
温和的大道,我饮下黄泉
你也知道它是用泪水酿造
狐狸终于集体的出外觅食
一阵闷声的动静,刺破
瓦蓝的天际和木屋中的睡梦者
水,流动的风,悲哀的旅人
无能的劳作者,被黄金的奸徒
暗杀,花蕊在暴风里开始了飞翔
这是羽毛的洁净,她比苹果
要美丽而温馨,但比岩石坚硬
这不是我所要收获的季节
而是让我更加悲戚的太阳的暗影
她光着脚从静谧中走来,用白色的
目光,搜寻果木香味和棕黄的太阳
在耀眼的风吹中,在最远的田垄边
我用一生的苦痛来发现未知
来发现闪动金子光芒的落叶或羽毛
鸟在树林上空,幻化蝴蝶,来到清晨
眼泪化为冰水,我将在天穹飞翔
一片轻柔的羽毛在火中变得坚硬
《苦艾酒鬼》
多想亲口尝一尝这种酒
劣质的,能使人产生幻觉
和感到周身舒爽
我在想,如果现在中国
盛产这种酒,那么可能
就不会有人在吸毒
也不会有孩子在飞大麻
他们都能拿着高脚杯
坐在温暖的房间里
搂着一个美丽的姑娘
谈情说爱
■十一月
这可能是这个季节最后一点阳光
它晃瞎我的眼睛,直至公车
驶过一条没有名字的道路
道路开始拥挤了,在一阵风里
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
末尾和开头都是没有意义的
风和寒冷也是不存在敌意或友谊
那天我步行穿过一栋大楼
穿过一个收养着混乱和疯狂的大楼
十一月就要到了,这意味着寒冷
会越来越快的迫使我蜗居在家
我坐的公交车从首站出发
路过了红墙的寺庙,一些
年老的信徒们蹒跚的进进出出
我从透明的车窗不仅看到了青烟袅袅
也看到了刺眼的阳光和一个女孩的裙子
那天的风很大,吹得街头尘土飞扬
把一张写满广告的废纸带走
把滚烫的肉丝面带走
把一个男孩脆弱如瓷器的心
归还给几千米的高空
那天,还是那么蓝,那么纯洁和残忍
我的头发很长,胡须只比头发短一点
那天我走过一面镜子,里面的胖子
他看着我,面无表情,只是偷偷的笑
十一月的天气很冷,天上也有太阳
只是温度却还不过温暖一只小兽
我身上的钞票,只允许自己徒步在
这个城市明媚的街头游荡
染着黄色头发,烫成波浪形状的女孩告诉我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你该剪短头发
去谈谈恋爱了,孤独是一个难以形容
的幻觉,它跟随自己走过建筑,市场
那天我从一个女孩身边经过
这是发生在十月末尾的一次经历
与孤独无关,与温度无关,与相貌无关
我只是觉得冬天快要到来了
■征兆
人们终于忙碌起来
下午的阳光从栅栏背面渗入
没有停留太多的时间
片刻就从陈旧的木桌上溜走
大白菜幸福的平躺在报纸堆里
哼哼着一支谁也不懂的曲子
此刻我昏睡在一片光晕里
感到有些筋疲力尽
感到一种冰冷的刺探
从清晨昏睡到夜晚
花费了大约一整天来调整
身体的所有机能
室内有着不同于外面的清香
我翻身来到地面取出饭菜
低嗅那干涩而难以下咽的食物
麦子地里没有一只鸟
它们都蜷缩在被窝里打着哈欠
阳光开始茂盛起来开始仓皇的逃窜
逃进我的屋子却被阴暗所消灭
我独自漫步在新修好的公路
试图让内心能再平静一些
我路过了一些充满油烟的饭馆
路过一些不知惆怅为何物的女孩
还路过一个贩卖旧书的落魄文人
这些在冬天都是没有意义的
尤其是在一个灰色而垂死的岁末
长发飞舞,叶子枯萎,鸟儿踪迹全无
我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和谐的抖动
惊奇的目光哆嗦的停在天空
那些难以明状的深邃中
这些在我看来都是没有意义的
尽管我准备好了死在冬天
麦子地枯黄了,花瓣纷飞
人们开始储存自己的脂肪
我将让自己更加瘦小
和阳光一起钻过窄小的栅栏
渗入一片未知的芦苇池塘
之后杳无音信无影无踪
■倒塌的城堡
人们终于不会再为那些疾病所折磨
我呆坐在狭小的屋子里
默默等待一些美丽的东西
从封闭的窗户外悄悄爬进
并且默不做声的看我流泪
冬日的阳光腐蚀掉我坚硬的外壳
总能够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冷却
像干冰一样冒着寒气
顷刻覆盖我并不完美的身躯
城堡一开始时是黑色的
等到冬天来临时,它依然
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温暖与甜蜜
我的头发长了,遮蔽了眼睛
使得眼前的那些人和物,风景与悲怆
都渐渐的隐没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
我是一个诗人,她是一个女人
诗人加上女人结果会等于一个孩子
也可能等于毁灭的王国
或者倒塌的城堡
城堡一直到现在
始终都是黑色的
■向往
我是旷野和虚幻的孩子
尽管无依无靠却还能流出热泪
那些田野和村庄
抚慰了多少流离失所的灵魂
当我一个人站在灯光和天桥下
感到一种无边的黑暗覆盖了
光秃秃的大地和荒凉的内心
我向往着雄鹰翱翔的绿草场
搂抱着爱人就这样平静的躺着
看羊群与马匹奔跑
我们可以做爱可以哭泣
可以一步三叩的向雪山朝拜
我是向往宁静与广阔的孩子
向往一切美好和纯粹
向往一切悲伤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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