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我不是她．．．．．．[堕落街论坛]

序：

花儿的美丽来自绽放

而绽放正是来自那花心的破碎

破碎带来缺口

而缺口又正是灵魂的出口

文/白夜

我很喜欢坐在电脑前看屏幕上的字，很多是我自己敲给她的，也有些是她传给我的。各异的字体，奇形怪状，千姿百态。加上标点就有不同的感觉。也有很多时候我们在视频里面对面的敲字，她总是提出来要语音聊，说敲字太麻烦，太累。我告诉她我没有音响，没有麦。然后在不久的几天里我会收到她寄来的包裹，是本市的地址。

视频的时候，我抽烟的样子她抓拍下来，她说很有味道她很喜欢，她说如果在中央广场遇见，会认得我。我笑笑然后继续抽烟。

我的网络上只有她一个视频的朋友，我会用她寄来的音响放歌给她听，她总会孩子一样的问怎么会找到如此旋律美好的音乐。渐渐的她也会传些摇滚类的音乐给我。她问我好听么，我总笑。

她心情好或不好的时候都会留言给我，她知道一天24小时我会在线26小时。什么时候上线都会看见我在。她说喜欢我安静的姿态，她说不想在这么麻烦的在网络上敲字给我，想面对面的看着我抽烟说给我听。然后她要我的电话，我下线。

她叫CK，是个研二的学生，比我小几个月。在一家模特公司兼职。在报纸或杂志上经常可以看到她高挑的身材，尖挺的鼻子，性感的颧骨。说着一口京片子。

我叫夜小毛，现在状态是无业游民，有个哥哥，夜大毛。有个外甥，逗号。我每天的生活除了上网就是睡觉，然后就是抱着逗号发呆。

夜大毛有家酒吧，是他出国回来后开起来的，为了这间酒吧他和家里人闹翻天，然后带着我来到现在这个城市。我的家在遥远的北方，那是个很大的家族，有着显赫的背景，家里面最不争气的算是我和大毛。对于这些我们都清??

我很少和人接触，特别是在南方这个城市，特别的沟通语言让我无法掌握。更无法沟通。

CK的资料都是夜大毛给我的，夜大毛除了酒吧以外，还兼做经济，什么行业都有他插脚的地方。所以我们的生活还算富裕。足够养活我和逗号。

夜大毛的酒吧叫黯，那是我给自己在网络上的ID，他觉的不错就拿去用。似乎那里生意很好，所以他越来越忙。很多时候家里只有我和逗号，逗号是夜大毛带来的。从那里来，我不清楚，只知道因为这孩子，我那严父不许他再进家门，我的慈母一次次泪眼婆娑的让他将逗号送走。最后的结局是夜大毛带着我和逗号一起离开了家。

逗号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他很少讲话，五岁的年龄也就会几个简单的词语，大毛，小毛，逗号。就这些。对于此我和夜大毛没有强求过他，只要他喜欢，不说话也就不说了。

逗号每天的功课是带着儿子去散步，儿子是CK寄给我的狗狗，逗号很喜欢，每天我在房间里对着屏幕和CK聊天，逗号就带着儿子出去。我们家有个很大的院子。足够逗号和儿子疯耍。吃饭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自回回来找我。我会对CK说我要去做饭了，一会再跟你聊。CK会撒娇的说肚子饿了。我依然笑笑。

失聪

我的慈母发来邮件，严父病危，速回。我和夜大毛面对面坐着沉默，他问回不回去，我摇头。他叹息然后开始收拾行李。中午的飞机，他走的时候要我去酒吧转转，那里需要人打理。

我在线上给CK留言希望她可以来我家住一段时间，帮我照料逗号和儿子。我给了她地址，然后下线去了酒吧，酒保小泽和领班妙妙都是老人，剩下的有许多是我不认识的新面孔。他们都叫我小毛姐。

每天的任务就是坐在吧台前继续上线和在我家里上线的CK聊天。她抱怨家里没有音响设备，最奇怪的是连卫星天线都没有，只能重复的看碟片。她说逗号不说话，只会和我一样淡淡的笑。整个家没有声音，让她无法忍受。对于这些抱怨我依然笑笑。

夜大毛回来的那天，我忘记告诉他CK在家里，所以当他们一起出现在酒吧的时候，我还在电脑前等CK上线。直到夜大毛将我拎起来的时候似乎看到CK怪我不理她，怪我没有在他们进门的时候认出她，随后她兴奋的拉着我似乎在说我和她想象中是一样的味道。

当我和CK面对面坐下的时候，我必须承认很吃力，酒吧灯光太暗，无法看清楚她的嘴唇，于是用眼神求助夜大毛。他很默契的走过来，坐在我对面，用手势告诉我CK在讲什么，我想这样手势CK是无法发现，那是一种只有我和夜大毛之间通用的姿态。

CK开始经常出入酒吧或我的家里，我责开始有意的躲避，直到某天她把我堵在酒吧门口的时，我想我无法在逃避下去。她质问我是否不喜欢她，我摇头，她说我在躲避，她说我很少用语言跟她沟通。除了摇头否认就是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此时夜大毛出现将我拉在身后。

“CK，小毛听不清你说的话，她在四年前右耳因为意外出现了问题导致语言上也发生障碍，”

我点了支烟给自己，蹲在地上。CK将我拥在怀里，似乎听到她说对不起。依然对她报以微笑，笑着将她流出的泪水擦去。

柏恒

我和CK又走近一步，在她面前我依然是安静的，她开始跟着夜大毛学手语，她说她要当我的耳朵，还恍然大悟的说怪不得你每次传给我的歌都是一个旋律，都是歌词很好，但听起来很哀伤的曲目，怪不得每次提起电话我都会下线，怪不得家里没有音响设备，没有卫星天线，怪不得逗号只会说大毛，小毛，逗号，这几个词语，因为我只能说清楚的词语也就这几个。

她的话里充满了调皮和调侃，却让我感觉着温暖。很多时候我把自己包裹起来，就是害怕别人知道这个秘密。害怕听到一切声音，害怕与人交流的尴尬，其实都只是一种自我欺骗的假想保护意识。

CK带着我走入人群，跟她的朋友接触，她在朋友面前炫耀着手势，我笑着她的天真感谢她的善良。CK开始交逗号说话，一句句，一个词一个词。她走进我的生活，走进我的家庭。让我感觉到生活不再只有黑夜与网络。

我开始试着接一些编辑的工作在家里做，封闭了四年似乎生活又一次出现阳光。对于CK，夜大毛，逗号，还有儿子都是接受和喜欢。

但我也知道，CK表面的快乐并不来源于内心，很多次她偎着我询问关于爱情的话题。每每这时她有着黯然失色的表情，而我也有些怅然所失。

我猜想CK心里有一个人的存在，她一直在等待他的回归与出现。所以优秀的她拒绝任何外在事物的追求，痴痴守侯着自己内心爱的净土。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

柏恒是夜大毛的师弟，大学毕业出国深造最近才回来，他走的时候我和夜大毛去送他，他是一个人登机离开的。夜大毛曾经说过，柏恒有个女朋友，两人感情很好，那女孩在国外等柏恒过去完婚。这次回来，大概是要举行婚礼。

邀请柏恒来家里吃饭，是我的提议。他出国前总是来家里噌饭，对于这个朋友我很认同。拉上CK一起去超市买物品，回来的路上她打趣的询问来者何人，要如此劳师动众。害她当杂役。我笑笑的看着微汗浸湿的她。在阳光下很是动人，这样的女子该有个出众的男人疼爱。

柏恒有张让女人着迷的面孔，两年国外的生活让他更出众，更气概。他敲门的时候我在厨房忙碌，夜大毛还未回来，CK蹦跳的去开门，当我转去客厅看到的是柏恒捧着一大束马蹄莲楞楞的和CK面对面站着。我打着手势让他们进屋，然后打手势给CK让她帮忙招呼，可他们谁也没有理会我，似乎有种旋拟他们之间徘徊。夜大毛的出现挽救了我的焦急与他们的静止，两人似乎意识到事态的尴尬相互擦身走开。

这顿饭CK一直在沉默，失去往日的欢笑。连带柏恒也有些失彼。我和夜大毛感觉到某种气味的出现，只是有点爱莫能助的无奈。饭后，CK急着要走，夜大毛搞鬼的让柏恒去送，我站在窗前看着CK和柏恒一前一后的情景，有些疼痛出现。

随手为自己点支烟，将脸颊贴在玻璃上，开始想念。想念记忆中曾经有过的温暖与幸福。但记忆的模糊让我很疼痛，我还是记不起某些事情。大毛在我背后站着，我知道他在盯着我，用一种爱恋的眼神。没有回头，我们就从他们一样一前一后的站立。有条无形的沟壑在我们之间无法逾越。至于是什么，我不记得。

CK是四天后来找我的，她坐在地板上告诉我她和柏恒的故事，关于他们之间的爱与恨，误解与等待。她讲的很缓慢，是用心在讲，在回味，我用心去听，去感受。

所有美好的爱情到最后都是匆忙的收场，然后留给彼此无限的悼念与追悔。

柏恒和CK总是不期而遇的出现在我家，我们四人吃饭，打牌，和逗号聊天。逗号在CK的调教也有着京片子的味道，周末我们会带着逗号儿子到郊外去看海，去踏青。

看着CK被幸福侵占的面孔，我开始微微的担心。夜大毛说，柏恒的准新娘下个月就回国，他们的婚礼也近在眉睫。我不知道CK是否知道这件事，我担心她再一次被伤害。

于是在某个夜晚，我对CK说

于是在某个夜晚，我对CK说离开柏恒。不要再让自己陷进不赴的泥藻中。她笑笑的看着我，然后痛苦的流泪，她说她尝试着疏远，尝试着离开，可是她做不到，她说她无所谓他的婚姻，她说他爱的是她。

第一次，第一次我对CK暴露自己的脾气，我拼命的打着手势，慌乱又迫切，我说清醒些，他不是你的，你们没有结果，他是个有婚约的人，你不应该把自己加插进去，这样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另一个她。

我接着打手势，我说，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柏恒一个男人，他不值得你这样浪费两年的青春去等待，然后再多出来无数个两年来疼痛。你这样作践自己为何堪。我用了作践这个词，我想我有些语无伦次。

这一次的争吵让我和CK都有些崩溃，她大声的对我吼叫“别用你的思想左右她人的欲望，就像你自私的将自我封闭起来，然后让周围的人跟你一起痛苦，你不教逗号语言，因为你恨自己失去了语言，所以也剥夺别人的权利，你利用夜大毛对你的感情与愧疚，在需要的时候你依靠他，不需要的时候将他丢弃一旁，因为你恨这个世界，你恨你的家人，恨你的父亲，所以在他临终前你都不去看他，你要他不瞑目，要他对你的失聪负责，你不相信任何人，你只看到自己，看到自己的疼痛与苦难却无视周遭人的感受。可这些你都不敢去承认，你将自己严实的封闭起来，是为了纪念心中那份永存的爱么？懂爱的人是不会这样自私残忍，而你却如此自己的以为这样才能将自己的爱保存，你不懂爱，如果你的爱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他会心痛的死掉。小毛，你太自私了。”

我清楚的看到从CK嘴里出现的一系列真实，这些很久没有人对我提起。恍惚中我回到四年前。

皿松

认识皿松注定让我的人生偏离正常的轨道。那时候我还在大学里念书，做为家里的独女听从父母的安排。我没有住校，每天从城西坐车到城东上课，晚自习结束后回家已经很晚了，走在路上总不安全。

夜大毛出国前都是他接我回家，后来他出国就叫皿松接我。我不知道夜大毛是怎么认识皿松这样人的，刚开始我很烦感他这样仗着家里有钱出来瞎混的社会人士。直到那次遇上几个地痞，我被逼进角落的时候，他的出现让我有些许的改观，

不知道是他刻意安排的这场英雄救美，还是真的有此事出现，总之顺利脱险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看着他的眼睛和他说话。

一个从未涉世的乖乖女和一个世故老道的混混交集，火花的出现必然是焚身慰然的。

皿松的出现遭到全家的警觉与防范，父亲开始派车接送我上下学，母亲派人时刻跟踪我的行动，情窦初开的年龄越是制止越有反抗，我的叛逆直接到搬去学校住宿，以只到后面与皿松住到了一起。这样的行为在我那个保守的家族中是无言以对，父亲当下宣布解除父女关系，母亲默默的流泪却不敢言声。

大学毕业，我在一家小学教书。皿松回到家族里做事，生活看似正常平淡。却赎不知暗涌的波涛向我们袭来。

夜大毛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看着从为指染家务的我将租来仅15平米的房间布置的温馨妥然，他摸着我的头笑笑的对皿松说：我家小毛长大了。看着皿松和夜大毛在这个局促的小窝里调侃的等待开饭，我知道自己很幸福。

皿松在夜大毛的提议下，一起合伙开公司。他们做什么我不清楚，只是他开始变的很忙碌，而此时我发现自己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他几天没有回家，焦急的想把消息告诉他，却等来夜大毛的身影。皿松出事，被抓起来。我不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错误，一时慌乱手脚，不知所搓。但夜大毛安慰的说安心的等待消息，一切他会解决。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栽赃与陷害的恐怖。

当我在法庭上晕到再次醒来的时刻，我的孩子他爹被判了死刑。这都要归属我有个庞大的家族，他们有决定人生死的庞大。那一刻，我感觉到天开始塌陷。

自离开家两年后跪在他们面前强打着精神苦苦的哀求他们救救他。可我那严父义正言辞的对我说，这是他应得的下场，在得知我有身孕，他愤怒的巴掌将我的右耳膜击碎，我没有哭泣，也没有去擦拭脸颊上的血渍，我安静的走出家门，我对他们说，我恨这个家。

皿松枪决的那天，我在法场外面，夜大毛拥着我，他不许我昏过去。皿松的母亲伸展着四肢咒骂我这扫把星，他父亲不许我在皿松灵前守护，也不承认我腹中的孩子。

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慈母还是将产后的我接回家中，至于我的那块肉，我不记得他去何处。

此后，再没有人跟我提起皿松，孩子。我患上严重的自闭症，加上耳膜穿孔延误治疗，我的世界开始只剩下我自己呼吸。对于家人，我不接触任何，每天只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停止的上网，睡觉，似乎我将内心的疼痛封锁起来连同那段记忆。
直到夜大毛将我带出那个家。

夜大毛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夜大毛出现在我眼前。我告诉他我想起来了，想起他不是我哥哥，他只是父母已逝战友的儿子，我问他我的儿子是逗号，对么。他点头，一直在点头，他说我封闭了四年，忘记了四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整整四年。

夜大毛守护了我四年，从开始的自责到后来的爱恋，或者从开始的暗恋到后来的守护，总之他带我离开那个禁锢的家，给我自由的呼吸。

他用一个男人的长久的坚持等候着我的清醒，对于这些我无以回报。或许现在我还是无法接受到他的进入，或许在未来的时间里我依旧无法接受，只是我们之间已经比爱人更接近，比亲人更监守，或许没有一个适合的位置给予他。就这样相互依赖的生存也许是我们之间最好的方式。

尾声

我们都活的很辛苦，辛苦的经营着自己的欲望，辛苦的支配着自己的躯体，辛苦的感受着他人的观点，辛苦的无法做到自我。可辛苦却证明我们在呼吸，在生活。

你不是我的主宰者，我不是她的指路人，我们都要活的自由些，活的按自己的意愿自我些，或许这样才不会有失落与束缚。

我的生活依旧平淡的存在，CK和柏恒的未来怎样我不知道，唯有的更多是祝福。祝福她可以走的远一些，久一些。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困惑或疼痛的时候安静的听她讲述。已经没有她那种激情，所以我还是不能释放我的爱情，但我已经不再用自己的意识左右她人的行为。这点在更多人看来是种进步。

我叫夜小毛，我有个哥哥叫夜大毛，有个儿子叫夜逗号，有只狗狗叫儿子，有个朋友叫CK。我依然做在电脑前敲对一些奇怪的文字感兴趣，依然会站在窗前想念，依然聊天的时候看着别人的嘴唇，依然打着手势与人沟通。依然生活在没有声音的世界里。

只是我的世界不再是一个的身影。。。（完）

主题：你不是我，我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