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城[堕落街论坛]

如果每一个不爱的人都是幸福的，那么只有上帝才可预见这场无知。

——题记

（一）我

四月，晴空万里，我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仰头，望着高耸的大厦它们密密麻麻地座落在那里，拥挤却孤单。忽然觉得悲呛。这是一种心境，真的只是一种心境，那种在春天里被谁遗忘了的疼痛，以及灵魂的孤独，它们压抑着生活，让人透不过气。

“哥哥，你在看什么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我急忙转头。却什么也没有，除了熙攘的人群和急促的刹车声，什么也没有。

我颓然地跪在道路中央，压抑住满眼的泪水，看着一个个呆板而又麻木地面孔。忽然觉得世界好大。

狠狠地抱住脑袋，我痛苦地倦缩在人群之中，像个吸毒者，或许我真的是个吸毒者，我的毒渗入肝脾，渗入骨髓，每多活一天它们便不断地啃食我的心，我的生命，我的精神，而这个毒，就叫爱情。

身旁的人群快速地向四周闪去，像是躲避一场瘟疫一样。而我，此时已不再顾忌别人异样的眼光，我只想痛哭，也只能痛哭。我活在拥有百万人口的城市中，可却还是抓不住她的影子，很多时候，她无处不在，不分时间，地点，不受任何限制。可每每当我想理清她时，她却嘎然而止。没留下一丝痕迹。但我知道，她来过，就在不远处还停留着她的声音，她的体温，但我就是抓不住，就是抓不住，就是这么硬生生地让她走了……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醒醒，你醒醒啊……快点，大家别站在这里看了，快打120，赶快叫救护车啊！快点。”

冥冥这中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却看不到她的样子，我浑身酸软，满身的骨头散了架似的。而且我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是有漏洞的气球般，越跳越快，越跳越无力……

（二）水仙

我被救了回来，却被医生断定为轻度精神失常。于是我不得不暂时住在四周被涂得白白的，一天到晚见不到太阳的病房。

每当傍晚时候，那个女人都会过来，手里拿着一束芬芳的水仙花，轻轻地放在我床头的花瓶里，将前一天拿来的，依然芬芳的花拿走。每每这个时候，我都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言语，像是最熟悉的人，又像是异常陌生的人一样，什么也没有。

我喜欢看她长长的及腰的长发在窗口被风动时的感觉，我知道，她此刻是自由的，如风一般的。可是她又是多么地忧伤，她常常含着泪闻胸前被她换掉的水仙。

她是谁？我知道，但我不愿想起来。

“我可以想起你来的，只是我不愿想。”某一天，我对着换完水仙正欲离开的她说道。

听到我开口说话，她诧异地回过头来望着我，随即又换了一副哀伤地表情。

“为什么？”她用略带吃惊，略带明了地语气问道。

“我恨你，从你救我的那一刻开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我明明可以，我明明可以在那最后一刻抓住她的，你知不知道？”我冲到她面前，用手掐住她的下颚，直直把她顶在墙上。

她雪白的皮肤被掐的淤青。看着她痛苦又无助地表情，我慢慢放轻了手劲，然后轻轻地吻了她。

真到她狠狠地把我推开，她唇上的血已顺着嘴角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胸前。我看着那鲜红的花朵，再舔舔嘴唇上残留的她的微热的血液，冷冷地说：“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然后，我看到她绝望地眼神，以及夺门而出的身影。

我懊恼地缩在墙角，像只被人宰杀时无法哀叫的羊。拼命地捶打墙壁，可我依然感觉不到疼痛，那心底的伤痕，已深深地将我吞噬，麻木了我所有的感知。

“哥哥，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哥哥，别抛下我好吗？”熟悉地声音响起，我顺着声源伸出手。“妹妹……妹妹。”

当我拨开一切，奋力跑到跟前，什么也没有，除了黑，还是黑……

（三）静

三年后，我从外地赶回这座生长的城市时，刚好是四月，我特地挑了这么一个充满悲伤的季节。我想这座城市所给我的，也只能是这个感觉了，至于童年的那点快乐，早已随着她的离去而离去。

清明，我抱着一束芬芳的水仙来到墓地。天空阴沉沉地，仿佛在渲染这个哀伤地故事。零零落落地小雨飘了下来，把墓旁的小路淋的湿沥沥的，我踩在上面，仿佛记忆中某个疼痛的中枢被挑醒，痛得我睁不开眼。

把水仙放到墓碑前，我看到妹妹巧笑地脸庞，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疼痛，我跪倒在泥泞的土地上放声大哭。雨水顺着发稍汇到脸上，和着泪水一起灌溉这块土地。我知道，妹妹一定可以分辨出我的气息。

“轩，三年了，我知道今天你一定会来。”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自从三年前我狠狠地“吻”了她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没想到她再一次出现在这里。

“你可以继续选择遗忘我，但是我却不能再逃避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你也不能将所有的过错推到我的身上啊！今天在这里，在玲的坟前，我就要将所有的真像说出来。”

“静，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事情的真像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承认，所以才疯疯颤颤地逃避。现在，我们俩个人都很痛苦，只有在天堂里的玲是最幸福的，这便够了。”

“如果每一个不爱的人都是幸福的，那么只有上帝才可预见这是一场多么可笑的无知。”

我听着她的话没有作声，雨继续狠命地砸下来，带着我的那份幽怨奔向三年前的那场火。

（四）玲

玲是我的亲生妹妹，小我两岁，在她四岁时，父母离异，母亲带着她去了另一个城市，嫁给了一位成功商人，商人有个大玲一岁的女儿，她便是静。

从小玲就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孩子，乖巧懂事的她却一直忍受着静的欺负。可她从来不和母亲说，只是在她长大以后偷偷地写信给我，也从那时起，我便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我妹妹，不让她再受到一点的伤害。后来，我考上了玲所在城市的大学。开学那天，我终于见到了十二年未见的妹妹，见到她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十二年的光阴，玲已经成了一个婷婷玉立，美丽温柔的女孩，再也不是以前跟在我身后喊哥哥的小丫头了。

那时玲正上高中，考上重点大学的我理所当然的成了妹妹最好的老师。每天我都会接送她上下学，每个星期都帮她温习功课，看着我可爱的妹妹，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情愫滋长着。

后来，有一次到玲家替她温习功课时，我遇见了暑假回家的静，第一眼，我便看到了静看我时眼睛里面的狂热。可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一点也激不起我的热情，我的一颗心整整地被玲占据了，我痛苦过，也矛盾过，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我爱上了她，我唯一的妹妹。

我开始酗酒，旷课，不断更换女友，但是无论我怎么麻痹自己，我依然忘不掉玲。终于，在一次醉酒后，我拦住放学回家的玲，而且，我吻了她。

看到玲痛苦又无助地表情，我的心都碎了，我看着她木讷地回家，躲在街角痛哭。后来，我拒不见玲，每次她来找我，我都躲避着她，甚至躲避着一切有关玲的消息。

接着，静步入我的生活，企图利用她来忘却玲的我在与她交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便匆匆决定与她订婚。

就在订婚那天，发生了一场极其严重的火灾，混乱中，我仿佛听到玲大叫“哥哥”，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她，我疯了一样的冲进火场却被静死死扯住。就这样，我失去了我唯一爱过的女人，我的妹妹。

（五）真相

我讨厌春天，尽管这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勃之时，但我总是从这些希望中窥探到一丝关于绝望的气息。失去了的永远不可能再回来。而我却在失去一切之后如此卑贱地活着。

我一直以为，寂寞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如同天才或是诗人一样，它也是一种天赋，但现在，我懂得这凄美的感情那么脆弱，我忽然知道了我所失去的再也寻不回来。我再也找不到茫茫人海中与我相契合的声音。

妹妹的影子，一直活在我的精神里，可是现在我却忽然发现，我的精神死了，我伸手触到的只有空气，只有空气……

悲呛的暖风迎面吹来，我坐在开往北方的列车上让这个气氛弥漫开来。我看到躲在窗帘背后偷偷看我的玲。我与静拥抱着，热吻着，我故意用这种方式来忘却玲。投入的全然忘我，完全没有注意到玲那双写满刺痛与绝望的眸子。

而后，在玲紧闭的房间里，她摔碎了盛装水仙的花瓶，用它的晶莹的碎片割断了所有痛苦的根源。还有那封写给我的来不及送出的情书。燃烧着被风吹起来，寂寞而绝美的独舞着，落在床上，落在窗帘上，落在完结的故事里，伴着玲飞向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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