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堕落街论坛]

      长沙7月难得的一个阴天。舒适的凉风，没有太阳的天空，和同学一边逛街一边聊天，感觉到每一个毛孔都是惬意的。不过好心情似乎是遭天谴的，当我半眯着眼睛看着手里的戒指，小声的和同学讨论着如何才能把价格压得更低的时候，手里的电话响了。接完电话，放下手里的戒指，再无逛街的兴趣。
    电话是家里打来的，妈妈早上爬山时不小心摔骨折了，叫我回家……好天气、好心情一下子变得离我很遥远。

    回家收拾几件衣服，准备坐明天的车回家。
    坐在快吧上，没有几个人。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用力的把脸贴在玻璃上，凉凉的，让我身体更加放松的陷入沙发椅里。
    我喜欢旅途，因为会有各种各样的人相遇，于是总会有期待。可是结果常常是无聊的。这就仿佛生命，明明知道结果是死亡，可却对它留恋，也许是因为过程中会不经意的遭遇美丽。人终归是种奇怪的动物。
   车上似乎有不少帅哥，可惜在我身边坐的是一老太婆。昨天晚上不足5小时的睡眠让我无心观察周围的人，更懒得计较帅哥坐哪了。一路昏睡，可怜我的脖子支撑我东倒西歪的脑袋支撑了一个小时，也不知睡着时嘴巴有没有合拢，有否滴口水。
    睁开眼睛，已经到站了。背着包走下车，招来一辆TAXI，直奔超市，买点老妈喜欢吃的东西。
    我想我大概是一个不孝的女儿，我不知道我妈喜欢吃什么。没人和我说，我也从来没问，我和妈妈之间的话少得可怜。都是同样沉默的人，同样的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关心的人。所有的东西都默默的埋在心里。
我爱这个生我的女人，也许用眼睛是看不到的。我很少回家，很少给她打电话，也很少和她聊天。但是我爱着她，用一种本能。小时候我常常会梦见她的离去，我站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哭泣，然后从梦里哭醒，枕头是湿的，周围是浓黑的夜`````````多少年以后，终于可以在醒来时忘了晚上梦了什么。是幸福？还是不幸？
    妈妈好象很少生病。也许是我常年不在家，即使有什么病痛我也不知道吧。唯一的一次，中午给爸爸送饭时不小心被车撞哦，所幸只是擦伤。那是唯一的一次，这次居然早上爬山，走在路上也会扭到摔倒。我忽然想到一个字：老。当我的肩膀有力量去支撑自己的世界的时候，他们却开始老了````````
    提着几袋东西，从超市出来，走在熟悉的路上，周围的人说着我熟悉的话，但我却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一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但我却从没有觉得自己属于这里。一切都是熟悉的，但是，一切都与我无关。
    又经过学校，已经下午放学了。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偶尔有几个稀稀落落的人出入教学楼。当年的新楼如今已经是旧楼了。那座红色的老楼，那座一走路地板就会咯咯做响，并连同课桌一起颤动的老楼，只存在在记忆中了。
    开始喜欢回忆的时候，也许人就开始老了。
    迎面走来一个人。我呆住了，叫了声：“谢老师！”我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假想和他在学校附近偶遇的情形了。但是，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他站在原地看着我，一时想不起我的名字，叫我的姓叫了老半天却也没把名字给叫出来。多少年没见了？也只不过5年而已。他笑着说，看到我就发觉自己老了。是吧，也许````那时他青春年少，是学校里才华横溢的语文老师。而我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女生，喜欢痴痴的听他讲课。他曾经留了一个种子在我的心里，让我怀抱着文学的梦想去看这个世界，可最后种子也没长成大树。世界总是很奇怪，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有着莫大的影响，可也许那个人却对他没有什么印象。而这个人却始终念念不忘。也许等到真的相遇，才会发现，念念不忘的只是回忆而已。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我们无法回到过去……
    挥手、告别、转身、离开……人们总会期待下一次的相遇。
终于到家了。感觉有点惨不忍睹。我居然看见我弟弟在炒菜，我忍不住一阵狂笑，差点招来愤怒的拳头。炒的是豆角。尝了一口，没有熟，少了点盐。一个被人宠坏的孩子，居然拿起了菜刀、锅铲，也许，孩子也开始长大了吧。这个和我长得如此相似的男孩，算算也已经20岁了。结果弟弟手里的菜，一阵忙碌，全部完成。从小学6年级开始做菜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有什么长进，太久没碰过厨房的东西了。
    晚餐依旧如以往，没有一个人围坐在饭桌前。这是我们家早已习惯了的习惯。也许和家庭习惯有关系，也许````和房屋结构有关系。地皮是父母打拼了十几年买来的，200来个平方。一个宽敞的院子，两层楼楼房。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但是这房子常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家农村的老屋。厨房和餐厅一起，但是却里客厅很远，还要走出一个走廊才能进入客厅。也许，这是农村生活对父母的一个烙印吧。
    吃饭时，我和弟弟喜欢坐在客厅，爸妈喜欢坐在院子里。除了爸爸，没有人喜欢说话。时常听到他一个人大声的唱歌，大声的责备调皮的狗，偶尔还有和他顶上一两句的弟弟的声音。夏天这个季节，他最大的嗜好就是在吃完晚饭后，拿着水管，把院子里的水泥地冲得干干净净。然后，哼着他不成调的歌走到池塘边，坐在树下的长凳上和别人闲聊。那些人，我也许见过，也许没见过。大部分都是我不知道该自己称呼的人。我统称他们为叔叔阿姨，或者爷爷奶奶。说起来也许有些离谱，但是我连我家前面住的那户人家姓什么我都不清楚。我不喜欢串门，也不喜欢和他们交谈，尽管我住在这个地方已经快10年了。可我依旧觉得我只是个陌生的过客。这10年的光阴仿佛如手中流走的水，而我的存在只是一瞬间，我沉没在这水里，沉没在烟、雾、空气的包围中，浑然不觉如影相随。而我也常怀疑这10年里我做了什么，想了什么，为什么好象一切都与我无关。
天渐渐黑了，夜晚降临。
    天空里的星星一闪一闪，美得让人无法不想拥有。我坐在屋顶露台的一块水泥地上吹风。这块水泥地是我所熟悉的。以前我常一个人躺在这块地方看星星。地面有小小的水泥颗粒，透过衣服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它的粗糙，有点痛，那么真实的感觉。有时天空会流星闪过，可我却从来不曾许愿。因为，来不及……因为，我常忘了我的愿望是什么。看星星总是孤独的感觉，却一直很安静。于是痛也就不疼了。有人问我为什么喜欢看星星。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抬起头，仰望天空的时候，眼泪流不下来。
中学时，住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窗外是几棵高大的泡桐树。春天时，雨会一直沙沙的下个不停，然后，房间里会弥漫紫泡桐的清香。透过窗户还可以看到那淡紫色的可爱的话聚集在枝头，一簇簇，一团团，偶尔飞落，扑向风的怀抱，我就坐在书桌前，拿着笔写什么，或者手里拿一本书，拥被而坐。半夜醒来，把房间里里外外的灯都打开。透过窗户往外望，外面一片漆黑。于是心里一片凄凉。没有一盏灯，一盏灯都没有，连路灯都是黑的。没有一盏为我而亮的灯……年少时的悲哀竟来得那么容易……
    那时候常会哭泣。一本书，一个梦。简单的原因。因为书中与我无关的爱情，因为梦里不真实的悲哀。泪的滴落竟全与自己无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别人的戏，哭着别人的悲。梦一般的生活，迷糊着，在时光里渐渐稀释……

    回到家的日子，有点漫长，有点悠远……热得发白的太阳，热浪般的风，一日三餐的劳作，一事一事从指间流过。渐渐有了体会，也许这就是过日子，这就是生活。早上早早的起床，9点准备好午餐，然后让弟弟把他和爸爸的饭盒带到店里去。然后洗衣服，照顾老妈养的那几只鸡还有我们家的狗，以免女主人没法照料它们的时候饿瘦。然后，休息、吃饭、休息。偶尔在太阳下山前去看看我妈种的几块小菜地（为什么郊区会有菜地呢？郁闷~！），浇浇水、洒洒药。这时天，也开始黑了。晚饭时间……吃饭、洗碗，终于可以无牵挂的休息。感叹：做个家庭主妇还真难！
    日子简单又有点辛苦的重复，日复一日。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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