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衡山

（一）

在冬天爬衡山，的确别有一番滋味，那静，那幽，那秀，那筋骨透出的普照的佛光，镶嵌在玲珑的山势，融进南方少见的晶莹冰雪中，绝似一番仙境。

一度衡山纯属偶然，好比偶然读了大学，偶然来了湖南，然后在一次次的偶然中大学生活倏忽而逝。其实，为了纪念这偶然的四年，也应该把衡山一度看作必然。踏进横山正门，背对“天下南岳”的傲然盛气，回望来路，雨雾所至，莽莽苍苍，把偶然的清晰和必然的模糊，述之殆尽。

一度衡山匆匆。一行六人，三男三女，组合过程却绝非凝练，倒是充满了写意。匆匆的登山过程也竭尽潇洒，乐而赏，累而歇，击节而歌。两天下来，景物的实在连同疲倦已都成为过去，景而情，情而情，景倒成了次要。

（二）

拾阶而上，衡山用它最温和的微笑迎接我们，并各赐一张半价门票。这是不可不提的，对于我们这些银子不多杂事不少的穷学生，如果天上冷不丁掉下馅饼，风景也变得更有情了。

心情随山势蜿蜒，初到的热情慢慢化作脚下的动力并消耗着，当倚暖了冰冷的石栏，却仍毫无任何可供赏玩的亭台楼阁，真有些惫倦了。红尘中人，能够把一切天然的碧草绿树，摇叶鸣鸟作为心灵寄居之所，把自己的喜怒哀乐癫狂情痴融入巍巍远耸的金刚舍利宝塔，安泰般吸取大地之无穷力量的，真正多得了一份归属的自在，但能够如此着又有多少呢？正对着山的布局煞有介事评头论足，一片朱红泼似的引我们到了神州祖庙。红的扎眼，红的深邃。恕我孤陋寡闻，除了紫荆城的朱红可让我想起龙颜之下百官叩首的滑稽，高墙深院妃嫔粉饰的太平之处，还没有什么红墙留在记忆中。今得一见，也不虚此行。

神州祖庙，把中华大地千年而列得百家宗祖和七十二行开山先辈聚拢来供奉，也难为它得一片苦心。幸而背倚的是“五岳之极秀”的衡山，尚可以趁势容纳锦绣中华之一二，不然，又是另一面的滑稽。钟罄四荡，檀香萦绕，古朴的雕纹巨鼎，慈爱的塑金大佛，无不波动着远方游人心底的沉疴，震动着疏导着人生打拼的得与失淤积而成得危堤。我非善男，但也用最虔诚得膜拜祈求国泰民安。

南岳是寺庙钟情之地。一路数来，至少有十几座，但留给人得印象是各拜各的佛，各烧各的香，很有佛家无争无为的表象。这是典型的中式思维，窃以为若在星条旗下又少不了反托拉斯和反垄断法了。

其实如果真想在群寺之中寻觅一个统帅，非上封寺莫属了。上封寺，顾名思义，皇上封赐之寺。中国之事，一沾上“皇”字，身价倍增，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相比的。不说寺结构之独具匠心，雕纹之美妙绝伦，单事正门一横匾“敕造上封寺”的龙腾虎跃的笔势，就让我下意识的退避几步。我们到达上封寺的时间是祝融峰观日出后返回的路上，应是众僧人早课时间，诵经之声清晰可闻。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从众佛像众穿过，我到了正堂。一霎那的场景我此生难忘：金身如来低眉而坐，似有无限世界尽在指抉间，如来左右列了两班僧人，法衣紧裹。钟罄击起，此跪彼立，佛经高诵，钟罄又起，此立彼跪，毫无滞塞。如果你仍把这些看作平常，那么他们诵经之音，真真正正的诵经之音回荡在耳边，你绝不会觉得平常。那种声音，应是天籁的赐予，然后经过了衡山云雾的洗涤；那种感觉决非影视所见，决非任何HI－FI效果可以模拟，决非笔墨所能描述，当时呆呆的立着，发现自己竟是多么的冒昧，多么的多余，悄悄的退出，带走了满耳梵音，留下了如来心中我的影子。耳力所至，竟有女子诵经之声，将浑厚的声音送高，想是那佛祖也宽容多了，不再只有普度众生的姿态。

衡山上道观也有，但远没有寺庙来的大气，却也植根云雾氤氲处，几枝翠竹婆娑，连供奉的塑像也多了几分怡然自得，为衡山的“秀”字增色不少。

（三）

李白层高呼“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手脚并用的爬上N级台阶之后，我真想高呼“衡山难，难于上蜀道”。可是，难得舒畅，难得痛快。衡山有大路，甚至可以通过普通的客车，但如果为坐客车来又何必来衡山？

真正爬过山的人，才会懂得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才懂得什么叫“曲径通幽”。尤其在冬天，在衡山，所有的淡红鹅黄翠青嫩绿都没有了缘分，暗暗的墨绿色一统天下时，“幽”字更显深刻。

且行且歌，此峰彼峰连绵不断，我们还没有到山的肩膀。偶有山坳里，山坡上一户人家，大多只有一户，几只雏鸡在周围四处觅食。冬日暖洋洋的照着，太多的悠闲，悠闲让内心的烦闷和打打杀杀的动作不舒服。没有敢敲开一家门，已经叨扰人家的领地，再叨扰人家的生活，那就是罪过了。

有山就有石，有石往往就有文人墨客的遗迹。一处浅浅流水之上一石竟刻有“此处藏素书”，历经岁月，但笔锋焉然，落款处“清”字隐约可见，想是清代某君所留。站在石边，我纳闷了半天，“此处藏素书”，“素”也罢，“赭”也罢，应该就是此处有书藏的意思了。石虽大，破之却非难事，但为什么一直保留至今呢？也许大家将之看作了“×××到此一游”的无聊语句了，还是遗憾此处没有刻“此处藏万金”呢？至今这个谜一直没底，就只好梦中捧本“素书”聊作慰藉。

衡山就是这个样子，路尽处必有巨石，有巨石处必有字刻，一路看过来，简直就是一部历史了。记忆最深的，“天下南岳”最狂，“一览无余”最逸，“佛”最深邃，“小心烟火”最让人跌破眼镜。

（四）

山顶一夜，枕着几千米下友人的呼唤，松涛，流影，睡过去了。

（五）

衡山一行，一天的蓄势，一夜的休憩，就为惊心动魄的祝融峰等日出了。

凌晨一早起来，天空依然挂满了繁星——决非长沙所能见到。四处张望，黑魆魆的山上有隐约的树的影子，身边的冰雪漫漫，反射了星光，看上去铺了一地的珍珠。遥远的地方，点点灯光闪着，那应该是南岳城吧。

六人逶迤而行，位置临近顶峰，在漆黑的夜里，绝对不敢再去小路涉险了。即便如此，路两旁时有巨石奇树出现，远望去，卧着的怪兽一般，大家手心里捏着汗，大声嚷着唱着驱散心头的恐惧。天亮了一些，我们在一处偏僻的巴掌大小的巨石后竟发现了一幢别墅，很不一般，房里没有灯光，别墅也卧着象童话里黑暗巫师里杰作。三五里的行程，天色渐亮，黛青色呈现在东方的天空，惊恐心渐渐散去，对造化神奇的赞叹也越来越深，越来越真切。

赞叹的极限所至，祝融峰到了。在这里，没有树的遮蔽，北风吹得肆无忌惮，四周得汉白玉围墙也瑟瑟发抖。围墙尽处，朱红大门紧闭，为南岳帝庙。与华夏名山大川相比，衡山也毫不脱俗，建一个南岳帝庙凌然居上，俯瞰三湘大地，不过所洋芋得英雄俊杰才子佳人之多，不能不让众山折服。欢笑之声传来，我们才发现还有志同道合者，将店家得劝告置之脑后，“现在衡山十日难见一日天晴，日出希罕”，不甘心地跑出来，希望有奇迹发生。天更亮了，也更冷了，手足僵硬，站在帝庙两侧悬崖上，再没有勇气爬上突出的巨岩。

太阳还没有出来。抬头，只觉得天可以触着，变幻的云亦能看出了形状，云间一道金线来来回回的游动着，象在不停试着将太阳从熟睡的窠里钓出来，看着这些心里欣慰多了；云朵一点点变白，东方还没有期盼的彩霞出现，只有云层挤过来的痕迹，心里又紧收了一下。真想喊一句，慈祥慈仁慈悲可亲可敬可爱的南岳，我们是来看望你的孩子，给我们一个chance吧！

也许，太阳真与这群疯狂等待的人有了感应，她真的慢慢出来了。我们呼的沸腾了，“乌拉，乌拉”的乱叫着，忙不迭的摆出把太阳或托或背或含在口中的pose来，“咔嚓咔嚓”的尽情拍着照。升起的太阳好费力，周围的云丝毫没有变成彩霞来迎接的迹象，没睡醒似的。太阳可能受了感染，只是象征性的露出了五分之一大小，就疲懒的缩回去了。我们看着太阳在五分钟内出而又复入，真感到太多不平凡，幸好底片上留下了永久的回忆，还有就把他作为最完美的结局——日出日落，尽在瞬间。我和朋友们的手紧握着，望着太阳的角度无语，只有永恒的幸福溢满全身。永恒的太阳，永恒的衡山，永恒的美丽新世界！

帝庙之门“吱呀”开了，清脆的木鱼声传出来，在四周的峡谷来回荡漾，绵远悠长。

（六）

这就是衡山，沉淀了好久的一度衡山。

衡山还在，就在那里，我的影子也应该还在。在麻姑仙境，在芝灵仙庄，在金刚舍利宝塔，在农人精美的工艺品那里停留着不想离开。我的衡山，我的爱，一起升华

主题：我去过衡山的证明：）写的不好，请多批评

一度衡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