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释冷漠——拥抱在长沙[堕落街论坛]

一场拒绝冷漠的运动，正在长沙街头悄然上演。参与者认为，拥抱只是一种形式，通过拥抱传递人和人之间的温暖，才是“免费拥抱”活动真正要表达的意义。

一个网名叫“才子豪”的长沙人发起了这场拒绝冷漠的名为免费拥抱（Free Huge）的活动。一群年轻人举着写有“免费拥抱”或“ＦｒｅｅＨｕｇｓ”的牌子，张开双臂，拥抱擦身而过的陌生人。（10月30日〈潇湘晨报〉）

在长沙抱抱团成功举行了多次活动后，北京、南京、广州、天津等地也纷纷成立抱抱团，成员通过网络相识，目的是“让那些原本擦肩而过的人们，因为这样的活动影响，开始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真心微笑。”

说实话，对于这样一个传递温暖的活动首先在长沙发起，笔者感到有点惊讶——兴许是出于偶然，仅仅偶然的因为长沙有个“多事”的“才子豪”，“才子豪”又偶然地在网上看到某一国外男子在繁华街头进行的免费拥抱活动的视频……但“才子豪”怎么偏偏就在长沙呢？这偶然之中，恐怕是隐隐地含着某种必然。

与抱抱团掀起的温情热浪相反的是，总体上说来，长沙其实是一个并不怎么热情的城市，大多数时候更显出它的冷漠。来过长沙的外地人大都会有这样一个共同感受：在长沙街头问路，恐怕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在长沙问路，基本上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讯息，当然不是因为长沙人很忙，因为即便你问的是一个在商店门口慢悠悠地擦着橱窗玻璃的清洁工，首先看到的恐怕也多半是他（她）一张不耐烦的连话都都不想听你讲完的脸。这样的情况下，你多半也就感到气短了一节了，有赶快逃跑眼不见为净的冲动。然后，他（她）要不然是黑着脸摇摇头，要么就是懒懒地抬起手臂，象征性地在空中画了一条绝对印象派的弧线，然后就转身埋头继续擦玻璃，留下玻璃上反射着的你茫然的身影……

也许有人会说这样的人多半是因为自己的生活太枯燥了，才懒得去管人家的事。可是想一想，如果这样的“高姿态”业已成了一个城市大多数人的惯常状态，这样的灰色已渗透到了城市的每条街巷，这个中的原因就不仅仅是一个“懒”字可以概括的。

更何况许多长沙人并不“懒”，比如说抱抱团里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可你要是把问路的希望寄托于这些人身上，你又错了，虽然他们多半会停下脚步耐心地听你把话问完，可多数情况下，你还是得不到答案，因为他们也不清楚你说的地方在那里，当然，不知者无罪，但对于自己周边环境的不知，不能不说也是一种冷漠。

这里我想说一下我的一个经历，那是今年暑假在北京的一个报亭前，在翻报纸的时候，我不小心把用来压报纸的铁条弄掉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报纸落了一地，当我正惊慌愧疚，准备道歉的时候，却听见一个亲切的声音：“哎哟，没事吧？没砸着脚吧？”抬头一看，是那老板，一个中年妇女一张写满关切的脸……什么是 “来自陌生人的关怀”，我想，这句话，这个表情，相对于拥抱来说，是更好的注解，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才是真正的拥抱——心灵的拥抱，那一刻，我觉得我和她的距离很近。

想想这样的事发生在长沙，结果多半会是这样的：报刊亭的老板翻着白眼听你忙不迭说对不起，然后冷冷地看着你把报纸从地板上拾起，仿佛他没找你理论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还有一个更鲜明的对比是，在北京，问路很方便，人们大多会很耐心地帮你指明路线，甚至还会主动帮你：“要去什么地儿，问我吧。”这种情景，在北京，并不少见。我想，北京人的这股热情，一半来自于他们对陌生人发自内心的关切，一半来自于他们对自己所生存的这个环境——这座城市的热爱。

冷漠不冷漠，就体现在这样的小事中。当然，热情不热情，也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但要是这种冷漠成了一种集体性的，那这座城市也就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也难怪会有人说长沙是一座市侩气息很浓的城市。

抱抱活动能在长沙一举成功，恐怕不能排除这样一个原因：长久的压抑使人们对这样的理念充满了新鲜感。其实冰释冷漠，不是非得拥抱不可的，也不是拥抱可以解决的。

有这样一个有趣的实验：美国心理学家为从动物实验中获得有关爱的人类行为线索，为幼猴设计了五种人造母猴，观察“母亲”的拒绝会在幼猴的身上引起怎样的反应：第一种偶尔用压缩空气吹幼猴；第二种会猛烈晃动，致使幼猴无法爬到母亲身上；第三种装有弹簧，能将幼猴弹开；而第四种“母亲”的身上居然布满了铁钉。但这四种“母亲”都未能将幼猴从它的“母亲”身边赶开，惟独第五种体内灌有冰水的母猴使幼猴躲在墙角，并永久地拒绝了母亲。

冷漠出自于内心，仅在表面上的热情也是不能长久的，持续的热情，来自于心底的热量。当温暖代替冷漠存在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融化在每一个人的细小的行动中，那么，诸如今日举牌呐喊的“陌生人之间的拥抱”，也应该纯属多余了吧。

拥抱在长沙，但冰释冷漠，又怎一个“抱”字了得。当时怀着满腔热忱上街张开双臂，拥抱擦身而过的陌生人的抱抱团团员们，是否已意识到:他们轻轻抱住的是一个艰难的话题。

主题：冰释冷漠——拥抱在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