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热咖啡和冷菊花茶

没有感觉，只是心冷得厉害，橘子看着外面，外面正下着很大的雨。 　　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短袖格子衬衫，这样的季节，穿这样的衣服，未免显得太过单薄了一些。天下着雨，空气里隐隐透露着几丝寒意。橘子将衣服裹了裹，无可奈何地看了看桌上的茶，菊花茶，透明的玻璃杯里是金黄色的液体。茶已经不再冒热气了，服务生很小心地过来，“先生，要不要加水？” 　　“不要，谢谢！”橘子看了看表，已经9点多了。橘子觉得肚子里的水已经够多的了，打从进门以后，他已经连喝了4杯了，可是到现在该死的阿九还没有出现，说好了9点钟在红苹果见面的，可现在，连个人影也没见着。“说不定是让这雨给耽误了，这该死的雨。” 　　今天早上他从一家酒吧回来，疯了一夜，头都昏了。橘子没有早起的习惯，他习惯于在晚上活动。他是只夜猫，他得意自己现在是个自由人，没人管他，有钱的时候就大把大把的花，没钱了就千方百计地想办法去赚。他在好几家杂志上写专栏，有时候不想写了，就一个人偷偷溜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呆上一阵子，也不怕那些杂志社催稿，把以前写过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发过去，人家也要。刚刚躺下一会，电话就来了。是阿九，他说他回来了，想看看他，五年没见了，怪想他的。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一直找不到他。他明天就要回新西兰了，没有多余的时间，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得见他。因为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大学毕业后阿九去了新西兰，说好了拿了硕士文凭就回来的，可后来，人家娶了个新西兰老婆，在那边安了家，销声匿迹了。现在，他回来了，说他想见他。 　　除了知道那里有着大片大片美丽的牧场以外，新西兰在橘子的心目中只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地理名词，它离他很远，那里有海，可是它夺去了他一个很好的朋友。 　　“好吧，9点钟在老地方见。”电话挂了。橘子晃了晃脑袋，昏沉沉地，他觉得两片眼睛皮子老是想粘到一块儿去打架。他打了几个哈欠，强迫自己起床，然后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就出门了。 　　出了门，橘子就知道自己今天穿错了衣服。呆在空调的房子里让他对天气完全失去了把握，路旁的树全黄了叶子，原来秋天早就到了，可现在，他还穿着短袖衬衫。还好，没有下雨，天虽然是阴了点，但并不会有什么大不妥的。 　　红苹果离家不远，拐过一条街就到了。红苹果是家咖啡厅，那时候他们两个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里面坐坐，要杯茶，然后将里面的杂志和报纸全都看完了走人，环境好，而且价格便宜，最要紧的是没人赶他们走。可自从阿九去了新西兰，橘子就一直没有来过这里了。橘子觉得它的摆设一点没变，五年了，只是招牌比以前漂亮了许多，12张桌子，一个吧台，舒缓的音乐，恰到好处的灯光，飘着香的房子。橘子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过去。他拣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然后叫了杯茶。一个人慢慢地喝着。有时候橘子一个人躺在床上就想找个时间去重温一下感觉，可好象一直很忙很忙，就那么落着，一晃五年就过去了。橘子苦笑了一下，不自觉地摇了摇头。望窗外看时，橘子奇怪街上慢步行走的人们为何开始奔跑起来，然后橘子就看到外面下起了雨。雨下得很大，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大点大点地往地上砸着，扬起厚厚的一层灰雾。 　　五年间，阿九只来过一次电话，那时橘子在上厕所，电话铃响了，橘子只好提了裤子去接电话，阿九说他明天要结婚了，橘子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弓着腰，一只手拿着话筒，一只手提着裤子，还有大半边白花花的屁股露在外面，橘子觉得自己很搞笑。 　　“是吗？” 　　“没错。” 　　“那好。” 　　然后电话就断了。橘子提着裤子站在电话旁，足足过了3分钟，他才记起为什么刚才没有问他不是说过35岁以前不结婚的吗。房间里静悄悄地，橘子提着裤子重新坐在马桶上的时候突然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接了一个老朋友的电话，熟悉的声音飘洋过海，传进自己的耳朵？橘子想我原本应该说几句祝福的话的。 　　橘子在以后的几天里一直在想阿九为什么会突然间结婚呢？他不是说过他35岁以前是不会考虑婚姻大事的吗？现在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就那么把婚给结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橘子也弄不明白阿九是从哪儿得到他的电话号码的，这个号码连他老爸老妈都不知道。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路上已经看不到几个人了，天阴沉沉的，让人觉得压抑。屋子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小声地说话和很夸张地大笑。 　　“你迟到了。” 　　“这雨，你看到了，招不到车，走了几条街才打到车。来了很久了？我知道你一向是很守时的。” 　　“亏你还记得我的存在，明天就走吗？”橘子想着要不要给阿九来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像很多电影里面的一样洒下几滴眼泪，然后放声大笑。 　　“给我来杯咖啡，谢谢。”阿九将西服脱下来挂在凳子的后背上，转头对走近的服务生说话。“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哦，你改喝咖啡了？” 　　“已经喝了几年了，你还在喝菊花茶吗？该换换了，咖啡是个好东西，真的。”橘子记得那时侯他们只点菊花茶，看着金黄的干枯的花朵在沸水中开成一朵漂亮的花，喜欢透明的水在玻璃杯里渐渐变成黄色。可是现在阿九已经不喝菊花茶了。 　　他喝咖啡，喝那个古怪的褐色的液体。两种颜色，完全融不到一块。 　　“加点水吧，茶都凉了。”橘子忽然之间感到自己的心很快地痉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