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春等待苍老[堕落街论坛]

“22岁的罗小白死了。你能说点什么纪念他吗？” “恩.....我们得说他喜欢果冻，得说他爱看电影，当然，我们也得说他一直都在向往一种象梭罗一样的生活方式” “梭罗？就是那个哈佛毕业却远离世界独居瓦尔登湖，直到死都没任何女人喜欢的梭罗？” “对” “为什么” “很简单，他选择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一复生尽管很久没有写过字了，却还是习惯工工整整写成一段一段的。有习惯真好——正如我现在已经习惯沉默无言了一样...... 那个喜欢与人争论，喜欢将所有的感觉都疯狂地码成文字垃圾，却还沾沾自喜地以为在指点别人的生活的罗小白再也不会回来了，即使现在分明地感觉到有很多东西堵塞在胸口，却再也无法清晰地表达出来了。那些无法言传的遗憾，那些没有答案的追问，甚至是那些曾经认为会一生一世的东西，都已经在念念不忘中无声改变了。而我，也只能默默地在沉默中等待着青春的苍老。 “我自己和我过去的灵魂告别了，我把它丢在后面，像一个空壳似的。生命是一连串的死亡与复活，让我们一齐死去再复生吧！” 我选择了死去。但是我知道我不会再复生了。

二大众的谋杀大众的谋杀。首先我要肯定的是，我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并不是为了哗众取宠。启蒙运动最大的功绩据说是发现了人自身的价值，然而启蒙运动带来的大众的胜利却越来越象一场完美的谋杀，无处不再地威胁着我们的精神生命。是的，无处不在。启蒙带来民主，民主带来大众，大众的特点就是平庸。现代社会正是一个处处以平庸为标准的社会。在这样的社会里，我们不需要任何思索和创造，我们只需要迎合，只需要炒作，只需要站在大众的滚滚人潮里随波逐流。我终于死了。仅仅是因为我想从大众的队伍中逃离出来。

三面具面具，是在这个大众时代里独立思想生存的必须品。尼采和那个时代里的Bauhaus艺术家一样，在大众的谋杀下壮志未酬，却不得不每天戴着不同的面具痛苦地生存。所以他说“凡是深沉的一切，莫不爱面具。最深沉的东西甚至仇恨形象和比喻。”所以他选择戴着面具生活，招妓和说话，甚至是隐秘地表达着自己的思想。可谁又能明白尼采心里的痛苦和他那深深的荒谬感呢？启蒙运动带来的对真理和科学惟一性的狂热追求让尼采深为不安，所以他一直坚信我们拥有艺术，正是为了让我们不亡于真理。可艺术同样是谎言。在大众的完美谋杀面前，“艺术快乐几乎总是在谎言的形式下讲述真理。” 一生都在不断谈论谎言和制造谎言的尼采在《善恶的彼岸》里公开承认：一个出于本能需要把想说的话咽回去隐瞒起来，千方百计逃避推心置腹的隐匿者，想要，而且需要一副面具在朋友心目中晃荡。那么，我们那充满谎言而且需要谎言的青春何以成年呢？种种面具下的我们又该如何对视我们的青春呢？四天堂和地狱当早已经不再年青的华兹华斯开始感叹“生命在于活跃,青春犹入天堂”的时候，叶芝却开始悄悄地在忏悔--“在青年时代所有的说谎日子里，我把我的花和叶在阳光里招摇。” 我们的青春所处的年代比任何时代都要光彩，却也比任何时代都要苍白。在告别了诗歌，淡忘了理想，远离了白衣飘飘的年代后，我们的青春只剩下了奢靡的空壳和伪装的激情。直白点说就是，在我们以后的回忆里，我们没有青春。卡夫卡在评价狄更斯的作品时说过一句话“心灵的枯萎往往掩盖在感情洋溢之下”，我们青春的苍白也往往掩盖在激情与愤怒之下，当然，都只是无谓的。当我们顾影自怜，在荒谬与迷惘中无所适从的时候，我们也想象那些白衣飘飘的诗人一样用文字来祭奠或者说来吊诡我们的青春，但是我们会发现我们躲在隐秘角落里的哭泣甚至是呐喊竟然是如此微弱，我们会发现，我们书写的初衷不外乎自恋，爱情，又或者是对成名的渴望。

五埋不可否认我们有些青春书写的确是出于真诚，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们只不过是在某种偏狭的范围和肤浅的深度下单纯地展现出我们青春时代的一切际遇和情绪，而这种展现里充斥的却不外乎自己的失落，空虚，深夜的潮水寂寞和纠缠我们生命的爱情和遥不可知的未来。我们当然会被这种书写中相同的心境和命运所感动。但是仅仅只有感动是不够的，尽管在这个年代里感动本身也需要勇气。但是我们更加不能忽略的是这种感动本身的幼稚--一种来自于缺乏深刻和更广阔情感体验的幼稚。所以，这种戴着激情面具的书写是非智性的。尽管里面也许偶尔会有闪光，但也不过是感性的偶然沉淀而已--只不过是我们年轻的书写者想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激情和伪装的忧伤将青春的躁动掩埋，乃至遗忘...... 当然，这样的书写本身相对而言还是有它值得我们肯定的地方，毕竟还有很少一部分象他们一样的年轻人在思索和追寻--我们姑且不论这种行动的假意或者真心。因为我们看到的大部分的所谓“青春文字”，都只不过在无耻地贩卖隐私，兜售情感而已。六别人的青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回忆成为了我们青春的惟一存在形式。在经历了种种失望后，我们开始近乎疯狂地迷恋上了偷窥别人的青春——正如我们疯狂地迷恋那部名叫《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的电影，迷恋那残忍却华美的青春伤痕。但是别人的青春始终只是别人的，“i see you,you see me”所要唤醒的也并非只是青春。或者说，我们理想的青春。我们都从青春走过，而今我们能做的，却只是近乎贪婪甚至是绝望地看着别人的青春。并且，悲哀的是，企图是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于是，以莉莉周为代表的别人的青春故事成为了所有孤独者无比怀念自己青春的一面镜子。那些流光碎影里的别人青春里的喜怒哀乐成了我们的精神鸦片，成了我们迷路灵魂的寄托，成了我们所有生命过往的偿还。除了别人的青春，我们一无所有。或者说，我们都只是在麻木地爱着莉莉周，因为那代表着我们无比绝望企求里的惟一出口......

六梦想，或者遗忘写完一篇东西对我而言似乎是越来越困难了，断断续续写了将近一天才写完，大部分时间却花在了回忆上--回忆自己的青春。尽管我回忆得非常认真，但是能想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莫耶当老师了，老宝去广州了，小妖快该结婚了，鱼宝宝去新西兰了......而我呢？我努力地试图让自己记住很多东西，却还是不免悲哀地发现，很多事情正是在这样的念念不忘中被无生无息地遗忘掉了...... 青春是最大的财富，同时也是最大的悲哀。拼命想留下点打有青春烙印的回忆，日子却始终平静地一天天滑过，滑向那苍老的终点......

“还记得海子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离开我们应该整整十五年了。” “你说，他为什么选择梭罗的《瓦尔登湖》陪他一起卧轨？” “也许，那也是他所想选择的生活吧......”

春天万物生长诗人死亡我们的青春也业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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