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氏族篇
人类是圆滑的一个种群,象块面团一样在大自然的大手里变化出各种形状,他们顺应环境的变化,合乎“适者生存”的法则,于是人类才能如履薄冰似的继续发展下去,而没有象恐龙那样在鼎盛的时期灭绝。
人类真他*的是狡猾的一群,大大的狡猾。
我们的窝在那场大火中化为了灰烬,我们谁也没有勇气再造一个窝。我们得另觅一个牢靠、安全、防火的住处。
空气是不会着火的,但我们不能象鸟儿那样谁在空中;水里也是安全的,但我们不能象鱼儿那样住在水里。我们是无能的爬行动物,爬行动物有他们特定的栖息场所。
我们赶出了山洞里的牛鬼蛇神,并霸占了它们的住所。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残酷。
一大群本来象沙子一样不可兼容的个体,一下子塞到了同一个山洞中,而没个人都是愣头愣脑的,丝毫没有群居的观念。我们就象一群浑身是刺的豪猪,为了取暖挤在了一起,但距离近了,彼此都会被刺到,而如何能在保持距离的前提下取暖,这是最重要的。
顺理成章,我们需要制定一些行为规范,并需要一位德高望重者出来主持大局。
我们曾坚定地认为马老爹肯定能够脱颖而出,因为他是那么地有思想有见地。但后来,我们失望了。我们注定要被一群女人统治一段时期。
女人相对于男人在生存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她们曾让我们羡慕不已。
她们的性器是多么简洁流畅啊!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道弧,再简简单单地覆上一层毛发,就构成了功能俱全的生殖器。
一点都不累赘,也不会暴露身份。
你看到那里只有一层毛发的人,你不要武断地辨别“她”的性别,也许是个阳具躲在毛发后的男人呢;而你看到有人底下挂着根风干的腊肠和两个皱结的核桃时,那肯定是无法遁迹的男人。
当我们追逐猎物而被性器的摇摆延缓了速度时;当我们翻越栅栏而被狠磕了一下蛋蛋时;当我们撒尿的家伙被蚊虫叮咬而痒不能挠时;当我们好好地走着路而突然被狗熊掏了一下裆时。
你能不嫉恨胯下那一嘟噜肉?你是不是在梦中曾用一把镰刀象收割高粱一样把它连根割去,或用锤子象敲核桃一样把它彻底锤爆?
这都是正常的,它并不能给你带来自豪感和优越感。
它是个懦夫,当受冷或恐惧时,最先收缩的肯定是它。
而女人的阴道却是大路的延伸。
我们无比羡慕女人,我们都有“乳房崇拜”。
在那个时期,女人的变化是巨大的。
她们好象是在一夜之间完成了“超前进化”,她们象脱毛衣一样褪去了一身毛发,变得跟刚剥了壳的熟鸡蛋一样光滑娇嫩。她们让我们这些毛豆侯的没进化好的男人惊奇赞叹。
她们自己也变得趾高气扬起来,变得矜持起来。她们时刻都要表现得跟我们这些臭男人不同,她们站在我们中间好象鹤立鸡群,她们走平地都能踩出蹬梯子的味道,她们常常顾影自怜,她们在一切反光物体前观看自己的容貌,哪怕是一泡尿,也能让她们臭美好久。
更可怕的是她们在我们火热的目光下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个宝了。
她们以前毛茸茸的身子我们是正眼不瞧的,而当我们怀着满心的喜悦去欣赏她们变化后的身体时,她们却不给我们看了。
她们把兽皮或采来的树叶花朵,用线串起来,围在腰间,把她们简洁的生殖器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她们的胸前的那两个婴儿的干粮袋也金贵起来,我们再也看不到了。
我们愤怒了,我们觉得自己吃亏了。我们也用物品遮挡住自己的东西,也不让她们看到。
人类是愚蠢的动物,在男女互相的隐藏中,我们丧失多少可以大饱眼福的机会?
以后的春天象是颠倒了黑白,女人不再去勾引男人,哪怕是春潮泛滥,她们也能以大无畏的克制力不让自己做出失态的行为。
她们拿起架子来了,她们象磐石一样岿然不动。
我们感到责任重大,我们无法自己完成传宗接代的重任。我们必须去取悦她们,虽然这让我们感到耻辱。
以后就常常看到这样的情景:一个女人洗把得新鲜水灵,高高地端坐在麦秸垛上,让春天的阳光沐浴得跟个菩萨似的。一群男人乔装打扮。有的在脖子上挂一串兽骨,有的在胸前粘上假胸毛,有的把脸涂抹得五颜六色,有的甚至在屁股后绑个开屏的孔雀尾巴。然后在那个女人面前跳一些自编的舞蹈,吼一些自己才能懂的情歌,并把地上的麦秸抛洒得到处都是。
那个女人从参加“选美”的男人中间,挑选出穿得最有个性,吼得最具深情,跳得最有韵律的男人,然后把他带到一处阴暗的角落,把他强奸。
男人成了女人的奴隶,每个女人都幻想自己是女王,挥舞着带着倒刺的皮鞭,把男人放倒,怒气冲冲地喊着:跪下,你这只可怜的虫子,我是你的主人,伸出你那卑贱的舌头,象狗一样美美地品尝我那高贵的*吧!
啪啪!
女人并没有多少致命武器,她用生殖这条锁链把男人当狗一样地拴了起来。
然而,女王只有一个,如何从那群普遍凌驾在男人头上的女人中选出女王,这并没有费太多的周折。
女王诞生了,她叫生姐。
为何是生姐而不是别人?因为她能生呗!
生姐是那种让男人一看就想把种子播给她的女人。
她有一头群蛇一样瀑布似的的头发。
她的额头象块大红薯片。
她的眼睛跟妖精似的闪着妖异的光芒。
她的鼻子很挺拔,很倔强,跟熊的苦胆似的。
她的嘴唇十分厚实,饱满得跟豆荚一样,她总是不停地用粉红色的舌头舔它。
她的上唇有纤细的汗毛,经常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子般的光泽。
她的乳房是浑圆上翘的,有西瓜那么大,她的乳头是黑红的颜色,跟两粒大个的红枣儿似的。
她的胳膊象两段鲜藕,她的腿象两跟胡萝卜。
她身上的一切都象是吃的,在那“饥者歌其食”的日子里,她能让每个男人的眼睛变绿,流出馋涎。
她浑身散发着野性的魅力,她的身体好象在时刻暗示我们:来吧,来干我吧!
许多男人在她那里辛勤耕耘,并播下种子,她以每年一个的高效率生着孩子,持续了十年,且保持势头不减。
她让每个女人自卑,而每个女人让我们自卑。
于是,她做了族长。
生姐是有魄力和眼光的,她“任人惟贤”,主张“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她给我们分派任务:善于打猎的就去打猎,精于种田的就去种田,会放牧的就去放牧,会编制的就去织鱼网、做衣服。
她并没有把自己当“官”来看待,她跟我们一起栉风沐雨,干的活儿不比我们少。
收获的粮食和猎物都上缴上去,储存起来,由她统一分配,有了储粮,以后在遇到天灾的时候,也不至于挨饿了。
她把我们这一大群管制得服服帖帖,把这个氏族治理得井然有序,她成了我们的脊梁和主心骨。
母系氏族社会是人类群居后的一种社会形态,这时出现了分工协作,生产力得到了大幅度提高。“平均分配”也从这时开始。
社会是张网,它用看不到的蛛丝把人牢牢地凝聚了起来,毫无疑问,母系氏族的出现是人类从“无序”走向“有序”的开端。
画外音
长期的生活经验,使人们认识到近亲 婚配的缺陷和外婚制的优越,这时,氏族公社开始萌芽,到旧石器时代的晚期,也就是新人(晚期智人)阶段,氏族公社正式形成。氏族内不得通婚是氏族公社的根本规则。直系父母兄弟姐妹之间的婚配是被排斥的。一氏族的一群兄弟只能与另一氏族的一群姊妹交互群 婚。在这种婚姻形式下,一女子与很多男子发生关系,生的孩子只能知其母而不知其父,血统也只能按母系计算。同一始祖母生下的后代组成一个氏族。这种以女性为中心的氏族社会,便是母 系氏族社会。
在氏族社会的自然分工中,男子从事 狩猎活动,女子则从事采集活动。经 验的累积,使妇女们认识到许多植物生长的规 律,从而促使了农业产生和发展。而妇女就成了 初期农业的承担者与领导者。在母系氏族社会中,妇女承担的农业 劳动,为人们提供了丰富、稳定的产品,改善了物质生活。相反,男子从事狩猎活动,常常不能保证有足够的收获,因而在氏族中的地位不如女子。妇女还发明了编织工艺和制陶技术。另外,妇女还要承担抚育子女、教育培养后代等重要任务,她们的工作是维系氏族生活的根本保 证。
母系氏族是以母系血统为纽带而组成 的一个社会生产、生活单位。在这个社会里,生产资源公有,人们共同劳动、共同消费。氏族成员死后随葬少量物品,氏族财产由氏族集体继承,氏族男性成员无继承权。这种共产制家庭经济,是母系氏族社会中妇女统治的物质基础。
母系氏族社会以年长妇女为氏族长,全体氏 族成员有权选举或罢免氏族长,氏族首领负责领导生产和管理生活、对外联络,但无特权,遇有重大事件,要召开氏族议事会集体讨论决定。
以上是科学的母系氏族研究。我们只是戏说,与历史不符的地方,以科学为准。
九、文化篇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们不认识上帝,也无须逗他乐。但我们却始终在做给上帝呵痒这样的工作。
人类总是迷惘的,人类总在不断找寻答案,当一个迷惘被解释后,就有会有新的更多的迷惘出现,当人类把新的迷惘解决掉后,人类又会发现,先前的迷惘的解释根本是错误的。
人类总在解释迷惘,总是被迷惘所迷惑。
人类最先叩问的是自身。人类总想问问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自己究竟是什么,活着是什么,是为了什么。
这时,有位同志突然从火堆边跳起来,对周围那些蒙昧的同志说:操他*的,我们原来是群猴子,我们活着是为了吃饭。
我们惊愕了,张大了嘴巴,每个人的扁桃体都在火光下若隐若现.还没有人曾给我们下过如此精辟的定义,也没有人对我们活着的目的进行过如此深刻的思考.
于是,我们为他报以热烈的掌声.上帝听到了,也会忍不住会为这位伟大的思想家喝上一声采的。
原本围坐在火堆边懒洋洋的,五官四肢,连同脑筋一概停止运动的我们活跃起来。
这时,另一位更有文学色彩的同志站起来,用文学化的语言描述了我们来自何方,他说:我有个花骨朵,我把我的花骨朵放到她的花盆里,后来,开花结果,有了小孩,我想我们也是这么来的。
另一位同志也触类旁通,他讲述得就更接近问题的本质了,他说:我有一只鸟儿,我把我的鸟儿放到她的鸟窝里,后来鸟儿下了一个蛋,蛋孵化出小孩。
气氛热烈起来,每个人都参与了讨论,我们讲得唾沫横飞,我们抚摩着自己的“鸟儿”,想着生姐水淋淋的鸟窝,有几位同志忍耐不住,到女人的“鸟窝”那里“下蛋”去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这群思想家就对我们共同的疑惑展开了无休无止的辨析,有些问题豁然开朗,但更多的问题越描越黑。
老仓越来越奇怪了,当我们聚集在一起快乐地意淫的时候,他却一个人跑别的地方去,或是盯着太阳一眼不眨,或是看着月亮不眨一眼,或是去看那些山啊水啊牛啊羊啊的,甚至一棵狗尾巴草他都能研究上好久。后来就经常看到他一个人闷不做声地用石头在地上画一些奇怪的符号。
我们都认为他傻掉了,果然。
有一天,老仓一脸诡异地跑来,神神秘秘地对我们宣布:他在造字呢。
我们对他示以翻着的白眼,并嗤之以鼻。
我们没有文字,还不是这样过来了。
字?
去他*的。
有什么用?
老仓锲而不舍地研究了下去,我们终究没有想到他的研究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羊在人的眼中都是一个模样的,羊群中少了一只两只的,人根本不会发觉。我们放的羊开始越来越少,其实,那大牲口都在暗处藏着呢,趁我们不注意,就叼一只去。开始是老大的一群羊,放到最后就剩余一两只了。我们没有数量观念,只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不应该。生姐常为此大发雷霆。
老仓的数字研究初有成果。他发明了“偶数”和“奇数”,并把这教授给了我们。
以后我们放羊时,口中就念念有辞:一对,一对,一对……单?明明那会儿数着没有单出来的,怎么这会儿多出一只单个的羊?肯定被大牲口叼去了。然后,一路狂追,追上了就捻弓搭箭,就那样把那羊从大牲口嘴里救回来了。运气好的,还能把大牲口猎杀。
当然,这种方法有它的缺陷:大牲口一次叼两只羊,我们就束手无策了。
但等到老仓彻底地完成他的数字研究后,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我们都相信他能数清天上的星星,他自己也承认了。
于是,我们就再没放丢过一只羊。
老仓的文字研究也取得了令我们瞩目的成就,他在一张羊皮上用木炭写了一篇文章。
那真是一篇天书啊!那一个个象小树枝插起来的有胡桃那么大的字在羊皮上冷笑,我们都看得头晕目眩,大气不敢出一口。
老仓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羊皮,象宣读圣旨一样抑扬顿挫地念道:山是山来,水是水;牛是牛来,羊是羊。
老仓的文字研究在后来也象一切学术研究一样,无可避免地堕入了下流。
他把女人性器研究了很长时间,按他的话来说就是:把女人性器掰开了揉碎了由内到外由表及里由动态到静态都做了细致的观察和科学的研究。
他创造出一个新字,那个字长得象只牛眼:两个半圆弧夹着一个黑洞。老仓把它念作“日”(bi),并且一脸猥亵地说:这象不象个活塞,象不象那种令人愉快的事儿?这个“日”可以一字两用的。
我们又一次惊愕了,每个人都陷入深深地思考中去,好象那个字有种神奇的魔力吸引了我们。
空气一下子沉闷起来。后来,有个脑筋转得特别快的同志恍然大悟地说:“日”(ri)他的妈的“日”(bi)啊。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一起说道:“日”(ri)他的妈的“日”(bi)啊,原来如此。
每个人都乐呵呵的,一脸轻松。
老仓更是合不拢嘴。
人类总有寻根究源的劣根性,他们表面上显得数典不忘祖,而骨子里还不是“人类历史渊源流长”的虚荣作祟?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祖先是只丑陋的猴子,我们得自己制造自己的祖先。
那是一个太阳明晃晃的正午,生姐把我们招集在一起,说是召开氏族大会。
我们拥挤在太阳下,流着汗,窃窃私语。
生姐裸露着上身,硕大的古铜颜色的乳房被太阳晒得油汪汪的,折射出神圣的光彩。
她是女神,是的。
生姐嘹亮的如银子般的天籁之音流淌出来,会场寂静了。
生姐宣布她找到了我们共同的祖先。
生姐拍拍手,老仓应声而现,他搬着一块巨大的青石步履维艰地走到会场中央,他异常小心地费力地放下那块青石。
我们迷惑了,那块青石光滑的一面杂乱无序地划着无数的线条。
我们凝视那些线条,我们惊讶了,那些线条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都有机地结合成一个人身蛇尾的怪物。
她有一双硕大无朋的乳房,她的腰肢纤纤,自腰以下就是生着鳞片的蛇的尾巴。
她是氤氲的,她的面孔依稀象是生姐的面孔。
我们着魔了,谁也没有发觉马老爹悄然登上会场。马老爹的声音有种催眠的魔力,他用沙哑低沉的嗓音把我们带入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也没有我,只有一位名叫女娲的神灵,她人身蛇尾,她有通天彻地的神力。
她是寂寞的,她身长在水边顾影自怜,她便用泥巴按照自己的模样捏了许多小人,她朝那些泥塑木偶吹了一口气。他们全活了,簇拥在她身边喊她“妈妈”,她累了,她从山涧扯来一根千年藤条,蘸取泥水,凭空一甩,泥点落在地上,变成数不清的人。有男人也有女人,他们又自我繁殖,于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世界热闹起来,女娲满足了,她欣慰地睡去了。
未完待续
古月草于湖南师大学生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