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的命运[堕落街论坛]

农民的命运

最近在网上看到这样一条消息：全国最近做的对改革的一项权威调查显示：改革二十多年来全国人民都是得了益的。这是没有错的，但是在得益的人群当中，得益最少的是二种人，一种是农民，一种是工人。　　　　　　　　　　　　　　　　　　　　　

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拥有了核弹和火箭、卫星和网络，都市的生活方式一日千里，新新人类的喜好时尚变化无穷。惟独农民的命运，并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

农民在中国历史上始终都是扮演着一个可悲的角色，历代帝王起初都是依靠牺牲农民来建立原始力量的。主导秦国策的法家，焚书坑儒而唯“耕战”，是务，把 “上农除末”的调子唱得最高。但是，把农民逼的走投无路、群起造反，以至成为历史上最短命的统一王朝的，也是秦。靠农民起义上台的朱元璋，张口“朕本农民”闭口“享我农师”。他不仅“立法多右贫抑富”还下令“农夫衣绸、纱、布，商贾止衣绢、布。”然而，蒙他如此推重的农民，却悲惨地发出了“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的呼声。与之相似的，五十年代的主政者颂扬农民的调子越唱越高---从“同盟者”到“主力军”，从“民主革命的动力”“到蕴藏巨大的社会主义积极性”，从“亚洲的农民不欧洲的工人先进”到“贫下中农上管政”，结果如何呢？调子越高的时候，饿死的农民也越多。

在中国，“农民”不单界定着一种职业，更是“贱民”的同义词。远的不说，就单单看现代城里人对农民的“称呼”，说得好听点也是“乡巴老”，不好听点那就是“盲流”了，与当年知青回城时农民们的鲜花，鞭炮，锣鼓，甚至眼泪的场面相比难道不让人觉得心寒吗？在城市里，挖地沟的是农民，修马路的是农民，盖大楼的是农民，运粮卖菜的是农民，扫马路搬垃圾的还是农民……他们几乎包下了城市的一切脏活和累活。但城市依然强烈的排斥他们。不过时下也有一些人在“替农民说话”“大颂咱农民”，夸他们有宁静之心；有助人为乐之德，无损人之念，虽无职无权，但有一双慧眼，可以洞察世事；有一张贫嘴可以说自己的真话等等。但是听到这些话，总让人把它与过去的一些统治者大力修建寺庙，让一些宗教思想在农民头脑里根深蒂固的行为联系在起。说这些话的人都是一群没有心肝的人，在他们眼中，农村还颇有一些“诗情画意”。他们以为农民个个都像陶渊明一样生活的无比潇洒、无比悠闲。我真想请求上帝惩罚他们，让他们下辈子出生在农村亲身经受一下农家子弟的痛苦与艰难，看他们还会不会如此嚣张和狂妄？更可恶的还有那些本来就是农民家的孩子，在跨入所谓的“高等人”的圈子之后，反而会变本加厉的剥夺农民。

我身为农民的后代，每每亲历一次次农民遭难的事实，心底深出往往禁不住地生出种种悲怆与哀叹。我的恐惧和悲哀，我的痛苦和不平，全部与他们感同声受。我为逃脱了那样卑贱的命运而感到侥幸，更感到耻辱。功成名就的“知识分子”们，一般都勤与研究高深的学问。学问是至高无上的。因此，他们对农民的遭遇和命运自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政治家的事情。他们呼吁的“自由”，仅仅是自己能够享有的自由；他们期望的“民主”仅仅是自己能够享有的民主。他们以为自己能代表“中国”。他们有意要逃避对农民问题的关注，他们害怕承担良心上的压力---假如他们还有良心的话。当然，他们更害怕走过禁区的红线。因为跨越了红线，可能导致自己失去职称，待遇和房子。一些“缺钙”的中国知识分子们，或者玩弄国故，或者炫耀“后现代”或者关心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数量，或者像红眼的公鸡一样盯着有限的几个“一级教授”的名额。最成功者，或许还能够博取到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头衔，代表“人民”去参加议政。然而，他们当中有究竟几个人愿意去关注和理解农民的问题呢？无论是否来自乡村，一旦走进书斋和学院，他们就远离了苦难最深重的那群人；一旦走是了仕途，他们就学会了说假话，练就了硬心肠。不是吗？

还记得有一段时期电视里经常播出的一则香皂广告吧！广告分为：一个顽皮的小孩一身的泥；一个中年女子手提一只鸡，再加上一个衣着整洁的男子在公共汽车上与一农民肌肤相触，立刻眉头一皱，眼球一白，这三组镜头。广告词是；生活中难免接触到细菌传染源，影响了我和家人的健康。呜呼，这是一句什么话，把农民与泥土，家畜一起被视为细菌传源，这还算“人”么？再看看“广为流传”的一首歌--《纤夫的爱》MTV所展现出的美丽画面。不要以为俄罗斯画家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里的情景在当今的中国就不存在了。

农民们的生活是怎样的，用胡风的话说就是“蚂子似地生活着，糊糊涂涂地生存，乱七八糟地死亡，用自己地血汗自己地生命肥沃了大地种出粮食养出畜类，勤勤苦苦的蠕动在自然的暴君和两只脚的暴君底威胁下面”。为解决温饱他们天天起早摸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为了能让孩子读上书而外出“打工”做苦力，有些甚至为了讨回自己可怜的工钱能在过年前给家里的亲人买上一套衣服而要被迫自杀相逼外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我们又能说些什么呢？又有多少人真正关心了他们呢？

别忘了，我们都是农民的后代，在远古时代，所有的人类都是农民，都是不顾寒暑、不避风雨，在土地上辛勤耕作的农民。因此，我们所有人都是农民的后代。我们不能背弃自己农民的身份。我们轻蔑农民，其实是在轻蔑我们自己；我们压抑农民，其实是在压抑我们自己。在苦难的中国，这种背叛尤其显得可耻。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有谁来为中国的农民们哭泣呢？

有谁来怜悯这些无辜的生命呢？

主题：农民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