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评论】多情探花《心痕》：苦难纪的回望与朝圣者的救赎[堕落街论坛]

多情探花《心痕》：

苦难纪的回望与朝圣者的救赎

作者：王啦啦

史诗建构：年轻一代的审思与探询

毫无疑问，多情探花在其煌煌40余万言的长篇小说《心痕》的写作中始终没有舍弃一个最重要的主题，那就是，借助一部卷帙浩繁的史诗小说，展示着中国最年轻一代对于中国当代历史的审察与思考。

关于那些给当代中国历史留下很深印痕的浩大劫难，现在的年轻人似乎已经渐渐淡忘，一方面，也许是因为他们出生在文革结束后，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建国后特别是文革后的深重的苦难历史，所以他们没有对于苦难的切肤体验；另一方面，当今社会的价值观和当代中国历史上经受的苦难不能直接对口，在一个拜金主义、欲望主义和享乐主义等时代病症盛行的时代，社会整体也殊少对于苦难的教化和体察。于是，我们可以在年轻作家作品中最深切感觉到的是最年轻一代特别是在欧风美雨中成长起来的80后一代的小说叙事中很少会自觉地对建国以来特别是文革以来中国苦难的正面言说。这或许正是所谓“80后青春小说”在获得令老一辈作家艳羡的市场效应时并没有真正获得文学评论界认可的重要原因之一。

“80后作家”们津津乐道的或是一些虚假的“流星花园”似的浪漫情怀，或者是在无病呻吟地叙说个人在成长过程中的所遭受的所谓“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身体欲望的甚嚣尘上、价值迷茫的无日无夜、叛逆顽抗的歇斯底里、绝望残酷的虚伪暴虐、奢靡腐朽的不可抗拒。可以说，最具市场和商品意识的“青春小说家”们最关注的是作品的市场效应，很多此类作家在利润法则的召唤下几乎不可能抛弃原有的能够带来市场轰动效应的写作风格，深入中国当代历史的内核和肌理去挖掘小说题材。也许，他们所缺失的不仅仅是对于历史的肤浅认识和倦怠，更多的也许是对拜金情结的欲罢不能、对急功近利的难以摆脱。

多情探花的《心痕》似乎并没有走时下流行的写作路线，而是在执着地对历史进行深究和探察，试图在宏大的历史背景下找寻当下文坛正在日益缺失的一种对于历史探究的历史品格。更难能可贵的是，多情探花写着80后作家们几乎尚未触及的农村题材，通过对众多形象的深刻描画，展现半个多世纪中倍受磨难的中国农民的坚强秉性和伟大情怀，但同时，多情探花并不简单地叙述历史，而是充分考虑了历史和人性的及其复杂性，塑造了一群各具性格的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作者充分考虑到了历史和人性的极端复杂性，在对于历史和人性复杂性的展示和探究中推动着小说叙事的逻辑发展，使小说朴实、可信。

《心痕》是具有史诗性追求的一部小说。作者多情探花在义无反顾地以令人感动的勇气进入历史的深处肌肤，在纷繁复杂的历史想象和五光十色的历史场景中寻找关于历史、关于苦难、关于温情的记忆，回望半个多世纪以来中国大地上生存场域中发生的各色故事。在回望中警醒，在警醒中思索，在思索中理性。

《心痕》讲述的是一个关于苦难的故事。小说结构浩大，历史跨度几斤半个世纪。北方某省的一个平常村庄里，在时代症候感应下生活的千古以来就朴实的人们，被迫用各种方式苟延残喘地挣扎生存。这里，我们可以看到飞扬跋扈的农村支书孙天淇如何乖张暴戾地欺凌着老实本分的仲家，可以看到阴险狡诈的刘锡明居心叵测权谋完弄，可以看到公社书记程为民的阿谀奉承。当然，除了一些令人憎恨的“恶人”形象和丑陋事实，我们也能欣慰的看到仲家人在苦难面前相互倚靠、永不放弃的温暖，可以看到赵诗光这位高干子弟的善良博爱。这是我们在小说关于1858年到改革开放初期这段内容中能够看到的画面。

在另一条叙事线索上，多情探花将笔触转换到九十年代末的大学校园和新农村。这里，他同样以细腻的文笔出色地刻画了一些人物形象，有出身贫苦自强不息的仲家孙辈仲远哲，对爱痴情为爱不惜牺牲生命的申永平，残暴冷酷的曾经的天之骄子李镇等等一系列鲜活的人物形象。事实上，在这条叙事线索中，我们仍然能够感觉到到作者对于历史的执着甚至顽固地探询，众多历史人物在多年以后以各种方式相遇，演绎出一幕幕人生的悲喜剧，不免令人扼腕叹息。他们的相遇同样伴随着苦难的历史意味，在历史的呼应和回环中对苦难抽丝剥茧，使历史的必然和荒谬都一览无遗地展现给读者。在此，作者也许并不是要宣扬历史的宿命感和生命的虚无感，而是在用热情讴歌着在苦难面前永不放弃永远坚守的人们的抗争和奋斗，在无情的鞭挞着那些丑陋人物和伪善行径。

我们都要牢记前辈们的教导，忘记历史等于背叛历史，忘记苦难等于妥协退让。只有深思历史留给我们的伤痛和苦难，我们才能更好的吸取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沉痛教训，更好的在物欲横流的当下现实中坚守一种难能可贵的品格，为整个民族和国家在今后的建设和发展中更加理性。

但整篇小说中并非在赤裸裸地或者说毫无节制地展示着历史遗留的苦难，相反，我们在小说中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温情的力量，能够感受到作者对于爱的呼唤，对于善良的礼赞。比如，赵诗光对于仲家人的无私帮助，甚至失去了自己宝贵的生命；陈枫父子对仲家孙辈仲远哲的委婉帮助等等都在时刻提醒着读者：善良永远与我们同在，爱的力量一定是战胜一切的源泉。

多情探花显然是一个高举爱和善良旗帜的救赎者，或许，他对于爱的宣扬和执着，正代表着人类良知的正确方向。朝圣者的道路或许崎岖坎坷，但我们永远要知道，只要有爱，世界就会美好，光明永难沉没。他选择的是一条更加颠簸和不可预测的道路，但我们分明不会怀疑，这条路会通往一个自由和温馨的王国，在那里，人类永恒的的价值熠熠生辉。

多情探花之所以能够驾驭这等题材，与其深厚的历史学识密切相关。自幼对历史有浓厚兴趣的多情探花多年来一直在孜孜不倦的攻读史书，特别对于清代以来的中国历史，多情探花更是偏爱有加。正是因其在史学知识方面的精深造诣，他才有能力和激情将小说推进到一个当代年轻作家不能或者说不敢到达的历史场景和深度展示着他对于历史的深切审视和探询。

更令人惊异的一个事实是，多情探花大学本科学的是理工科，研究生阶段的学习也是飞机航空材料。一个多年浸淫在自然科学王国的年轻人能够如此执着地探询历史，审视苦难，并且用不俗地文学功底在紧张的研究生学习中完成一部具有较高艺术和思想水准的大部头长篇小说，实在令人钦佩。他的博学、勤奋着实令人赞叹。

伟大的巴尔扎克说过：“小说被认为是一个民族的秘史。”多情探花正是在对民族历史的探幽中展现着有历史眼光的年轻一代知识分子的可贵品格和高瞻远瞩。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2-17 20:45:08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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